我读书的第一位师者,并非是培育过莘莘学子传道授业解惑的老老师族,而是个刚从初中课堂走出茅芦的小老师辈。
那年那月,我困惑课本困惑到了全班排名最后五位的时候,她正持教鞭,说来惭愧,我真是笨得出格,小学一年级的“a、o、e、y、u、ü”,居然难能却步,那“十几位数的加减法”让我摆弄手指头恁是没摆弄明白。唉,厌学吗?非也!我手里的课本让我翻卷得似涉水之衣,登山之履。可试卷儿右上角的红圈圈儿里仍是父母不稀罕看的“2”。时为5分制。2分自然属不及格之列。好歹我的这位小“先生”颇厉害,课余之时,每每是把试卷倒5名的“揖拿归案”一同补课,一补就是二、三个时辰。
这事儿不消说过去了将近四十载,当时这位小“先生”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她个儿不算太高,梳着两个小辫,圆圆脸说话很利索;她边拿教鞭敲着黑板上的作业题,边逐一点着我们的名,一如发布公告似的:“谁做完做好谁回家!”;她板凳一横坐在门口,时而判着作业时而抬头窥视着我们;她姓李,至于名字我就实在是记不准了。
有一时段,她几乎天天给我补课,我几近是天天一动不动地在写在读。
然而,期末那张大红纸的排名榜上,我仍然最后五名。
我的拼音字母还是写不好,算术题还是错了一半。我满脸愧色,低着头,拿着试卷,小心翼翼尾着她身后走进她的办公室,瞥见她落座于椅子上,我的头愈发低了,脸腾腾冒汗,心怦怦跳,手指儿发颤,如大劫大难般地等待她厉声厉气的“发落”,但是她没有,室内很静,静得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其实,时间只有几分钟,我却感觉是过了整整的一生。她悄悄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先是拉过我的一只手,后是轻轻地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声音殷殷切切,喃喃地说:“小同学,你虽然仍是2分,老师知道你已经是尽力了……你不要怕,老师不批评你——”
此时,一种无法形容的情感溢出我的眼睛,它滴湿了我的手背,滴湿了我的衣角儿,也永远地滴到我的心底去!许多年过去,我都在想,那小“先生”并非不厉害,对待顽童她可以拽其脖领子驱出课堂;那小“先生”也并非不认真,早去晚归星期日也来给我补课,然我成绩落伍,她待我却不薄。是得益于我笨而不顽,愚而不庸,还是得益于我唯师是从,勤奋有余,或其它呢?
在翌年的秋天,我以双科5分的成绩并列全班第一时,还是她轻轻地抚摸我的头,还是她殷殷切切的喃喃地说:“你会行的,我没看错!”天哟!这一后一前的“换位”,皆得助于她那母爱般的心灵的慰藉!令我受益匪浅没齿难忘。
落叶潇潇,师风浩浩。
我的第一位老师你现在在哪里?
你奠定我一生的基石,你的学生在呼唤你!
(我当时所在学校为北安市和平小学,所在的班组为61年入学的一年二班)
师风浩浩
2027-12-24 02:4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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