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是一个离城百余里远的大庄子。二十几年前,我小学就是在这偏僻落后的村小学念就我。那时候,我记得村里贫穷,周围七八里外的村子都能用上电的时候,这里家家户户还靠点洋油灯“过夜”。
庄子里穷,校园里的教学条件自然是艰苦简陋的很。小时候,我们读书使用的桌椅全是砖,坯砌垒成的。高的班级也是学生自家带来的。有的使用的教室,前后墙壁还有一二个近乎圆形的大窟窿。
那时,破旧不堪的校设,虽给我们一帮村娃子身心成长带来了许多折磨,但说实在的,当时,自己并没有如此悲哀的感觉,只是让我感到苦不堪受的是村小的夜自习课。
冬季,学校要求学生开设夜自习课。在夜自习课上,多数学生燃烛取光,明亮洁净,可于我则不同。长我几岁的哥姐也都上夜自习课,家庭拮据,承担着几个孩子消费,本以句艰难的,哪还有钱供我们买蜡烛点呢?这时,父亲干脆找上个墨水瓶,在铁盖上钻出个豆粒大的口儿,再穿上个薄铝片卷成的细管儿,纫上一缕废线团作灯捻,一盏经济耐用的小煤油灯就制成了。
自有了煤油灯,每天傍晚吃罢晚饭,我便会肩挎布书包,手端油灯自觉地走出家门奔向学校。家坐村南,校建村北,要去上夜自习课,其间经过二里多的土路竟是高低不平,瓦砾遍地。有的路面窄得仅容辆单轮车独行。夜又漆黑,走在弯弯的长街上,脚下磕磕绊绊,端灯的小手格外地小心翼翼。如果遭遇到寒风凛冽的天气,那更是令我苦不堪言了。由于我年幼步碎,往往走不到半路远,端灯的小手就坚持不住了,冻得生疼生疼的,像用锥子扎的刺骨般的疼。每逢这时候,我便倒一倒手,把煤油灯交给另一只手里。而后,赶紧把冻疼的手指放到唇边,口对掌心竭力嘘几口热气暖一暖。这时,手指上虽散出的煤油的臭味令我要呕吐,却仍舍不得冻疼的红肿的小手从唇边拿开去。就这样,一双小手反反复复交替好几个来回才能把煤油灯端到学校。
夜自习课是有教师指导的。他们大都是本村的民办教师,倒挺关心我们。在他们的导下,我们学习极为刻苦,二个半小时里或背或写从不敢贪闲偷懒,除去趟厕所外,不离屋半步。庆幸的是教室里二十几支蜡烛和几盏煤油灯发出的只有花生米大小的火苗儿竟烘烤的二间用土坯盖成的教室里暖融融的,我们再也不会白天那阵寒冷的感觉了。放学后,煤油灯是绝对不敢让它存放在教室里过夜,因为班里总不泛几个玩皮的孩子专干把别人灯里的油偷倒进自己灯的事。为此,小油灯常常是每晚手端着来照样还要手捧着回,整整数月寒冬下来,手背手指冻得红肿成两个鼓鼓的“小馒头”。
夜自习课虽给了许多苦处,也使我学到了很多知识。小学毕业时全村只有我和另俩伙伴一并考入乡中学。以后,由于小学阶段苦读打下了良好的“根基”,小学毕业时我的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
去冬回乡,我怀着眷恋的心情来到阔别已久的母校----故乡小学。校园内破旧的坯房已被拆除,建起了几排红砖瓦房。每间教室都是窗明镜亮,四壁漂白。里面一麻红褐色的桌椅摆放的成行成列。尤其是,当我目睹到吊顶下悬挂着长长的洁白的日光灯管时,再想想当年煤油灯的故事,内心竟油然一种酸楚的滋味。我陷入了沉思……
“丁呤呤”
在我沉思的当儿,电铃吐珠般几声脆响。下课了,孩子们像一只只小鸟出笼似的飞出教室。他们在红砖铺就宽敞平坦的院落里奔跑追逐,翻腾跳跃,圆圆的红朴朴的小脸蛋上洋益着幸福和微笑。人故心已近。看着家乡同辈人孩子们从我身边跑边,望一眼,是惊异,是亲切,陌生似又熟识。我走到一个小男孩跟前,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顶,他仰起小脸瞧着我,眼神里想说什么一时又说不出的样子,然后跑着离去……,望着他那一副无忧无虑的神情,更加浓了我思旧的心绪。时过境迁。是啊,现代的孩子们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他们的父辈过去艰难求读的困窘。现在,我们读书学习已有了自己独立宽敞的小居室,高低宽窄合宜的写字台,样式美观光色明暗适度的台灯。我们上学有人送,下学有人接,他们是家庭里的掌上明珠,生活在密罐罐里。他们赶上了好时候,再也不会受过去那种读书难的苦处,他们真幸福!
此刻,我默默地祝愿起村子里那些后来的孩子们:希望珍惜来之不易的大好时光啊,为村子里的父老乡亲们念出个出息来!
难忘少时读书苦
2027-12-19 14:3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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