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埋在这春天里……”,我独自驱车在工地的路上,CD里这首歌,一下子,让我的鼻子发酸,让我的心发潮。明明春天的歌,却让人如此得凄然,歌手嘶哑的呐喊,唱出了我郁结于心久久不散的情怀。
兄弟,我的兄弟,八年前的春天,你正如歌中所唱,就那么悄然地离我而去了。以至于这以后的每个春天,面对这充满生机的季节,却总是徒增伤感。
我俩是大学的同窗,因为兴趣爱好,很快彼此就走近了。我们一起畅谈人生,幻想未来,探讨文学,艺术,绘画。我偏爱文学,经常信手一些“大作”,你就为我配饰心有灵犀的插图。我说我喜欢鲁迅,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你说你喜欢梵高,说他心中有着高贵的信仰,不在乎世人是否理解,活出了生命最富有激情的质感。
我们常常在篮球场上挥洒我们的汗水,篮球在你我手中画出优美弧线的同时,也传递了我们的默契,所以在每次的比赛中,我们常常会赢得阵阵的欢呼,想想是何等的意义风发。
还记得我们曾坐在篮板下,抱着吉它,真的是破木吉它,在我们那个年代,它应算是奢侈品,还是我们合资买的呢。不会作曲,我们就借用人家的歌填自己词,吼着我们的青春。
生活中,你是个细腻的人,虽然我们相差不了几个月,你却照顾我多一些,周末犯懒不起床,你就会帮我把饭菜打回来,在你洗衣服时,我也借机把我的臭袜子扔进你的盆里,你从不和我计较。
后来,你恋爱了,满脸的浓情,满脸的蜜意,真让我受不了。我问你什么感觉,你神秘的冲我笑笑:赶紧找一个,自己体会去。
转眼毕业了,你回到北京,我因工作的关系,经常出差,见面的时候,就不是很多了。只是偶尔的通通电话,可每次还是那样,总有说不完的话。
有一段时间,好久没联系了,正好有一次去你那里出差,我们哥俩终于又畅饮人生了,那晚你喝了很多,泪水和着酒水,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在我的追问下,你告诉了我一个残酷的事:你的女人和朋友同时背叛了你,这简直让我义愤填膺,朋友妻,不可欺。我要去找这个朋友理论,你却拼命的拉住我,说什么你爱她,希望她快乐。当时气得我真想揍你这个窝囊废。唉,毕竟这是你的决定,我只有尊重。
这次打击,让你消沉了。我再也看不到当年的你,面对什么都是那么的淡然,报之一笑,我多么希望你还能活得慷慨激昂,激情四溢。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断断续续,见面很少,却也没少了联系。那一年,我时常的想起你,在那个春天,那么几天,我心烦气躁,越发的想你,还觉得是自己老了呢,于是决定去看你,临去也没通知沵,想给你个惊喜,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给我的是震痛。你弟弟把我带到的是你的墓地,说你已经走了一周了。难道这是上天的指引吗?我真的是嚎啕大哭,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送送你?我把我的手砸在你的碑上,血渗了出来,不觉得疼,我要打你,打你这个混蛋,我这份心痛,你应该懂,你为何就这么悄悄的走了,真的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吗?你弟弟告诉我半年前你已经查出是晚期了,你一直没有告诉我,走得时候也不让他告诉我,说我知道了只能是多了担忧,多了难过,希望我越晚知道越好,那样的话,伤痛毕竟来得晚一些,他希望他的朋友快乐更多一些。
有谁能体会你高大的外表下,那颗温软又善良的心。我懂,我真的懂。兄弟,我的挚友,我多想还停留在我们那美好的时光,想当年我们激扬文字,笑谈人生,在以后的岁月里,谁还能陪我,把酒当歌,豪气云天?该来的来过,该走的走了,我们不是天使,哪怕再虔诚的心,也无法改变生活的轨迹。
在这阳光明媚的春天,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