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过后,太阳睡觉了,月亮和星星悄悄地张开了眼睛,星月交辉,一切是那么安静。
山脚下有一户人家,黄澄澄的灯光,暖融融的炉火。爸爸值班去了,妈妈在厨房忙碌,五个孩子围着一张圆桌看书、写作业。妈妈总要在这个时候弄点吃的,今天她端来一碟水果,先给星仔一个大苹果,又给樱子、湘子、依珠、依圆每人半个苹果。她们的眼睛水润润地明亮,看看三仔的苹果,又看看自己的,都不高兴但又都不说话,终于,湘子按捺不住,抬头瞅瞅妈妈,又低下头,小声地嘀咕:“偏心,你偏心。”
马上,妈妈震慑的眼神就射过来,盯着湘子足有一分钟,生气地说:“小时候都不争,怎么越大越倒退呢?”她略微停顿,把手伸到湘子面前,先晃晃手掌,又晃晃手背,说:“怎么偏心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争苹果吃,那当然是物质特别匮乏的年代,可是妈妈的理由好深刻,即使在后来面对明显的不公平,湘子也缄口不言。
那一年,都长大了,连依圆都上班了。从工作的小城回家,樱子和湘子神情沉郁,仿佛都有自己的、不能言说的失意,待在那间童年生活的小屋,湘子狂乱、烦燥的心慢慢安静下来,就打开随身携带的录音机,让音乐行云流水般荡漾起来,一切渐渐变得清朗,沉浸于梦幻般的旋律中,像被柔情的手抚摸着,眼前浮现的是一片宁静的自然风光,碧绿的森林层层叠叠,玉带似的河流蜿蜒曲折,花香鸟语,清风徐徐,是那样的美好。
“叭”的一声,音乐声戛然而止。樱子拿着一本川端康成的小说,站在湘子面前,生气地说:“我心情不好,你听什么?”
“我心情也不好,必须听。”湘子摁动开关,叮咚的乐曲又如山泉般流淌,还伴着风笛声。
“我必须看书,你不能听。”樱子脸涨得通红,非常气愤。
湘子置之不理,任旋律快乐的欢唱。樱子把手里的书扔到床上,趁湘子不注意,冲过来,抓起录音机摔到地上,这下可把湘子气坏了,她拿起床上的书,用劲地撕,俩个人扭打起来。
“你们干什么?我还活着呢。”妈妈的声音比平日大了几倍,她刚从厨房出来。那边小屋又传来了依圆抑止不住的哭声,依珠在大喊:“你再想想,怎么就少了五十元呢,我又没拿。”
依珠、依圆从小亲密无间,工作后,俩人把工资放一起花,这天不知怎么算起帐来,竟然为五十元钱吵了起来,而且都认为自己委屈。
“怎么了?咋了?”妈妈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那间小屋。待搞清楚了依珠和依圆之间的纠纷,她从兜里掏出五十元前放到她俩跟前,依珠、依圆再不吱声。转过身,她就来到樱子、湘子的那间小屋,在床沿上坐下来,抹着眼泪说:“你俩是姐姐,叫我说什么呢。”
妈妈默默地流着泪,稍顷,她用手擦掉眼泪,让湘子把星仔、依珠、依圆都叫过来,哽咽地说:“我这辈子,什么都没有,只有你们五双眼睛。”
从那以后,争吵就成了一件久远的事,樱子、湘子、星仔、依珠、依圆友爱和睦,人人称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