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县庙宇的香火数观音岩最旺。
便江穿城而过,将县城分为两半。顺江而下(水陆皆可),离县城三公里处,就到了倚山傍河而建的神秘、雄奇、历史悠久的观音岩了。
我曾尽地主之宜,多次陪外地的亲戚朋友参访过此,甚是熟悉。观音岩建在一个岩洞里,面朝便江,整体镶嵌在山岩之中,刚好将岩洞塞得严严实实,与石山浑为一体。从河中望去,就只能看到雪白的面墙了,像一泻瀑布垂挂着,洁净而肃穆,令人心生敬畏。
近观观音岩,顿感自己的渺小和工匠们的巧夺天工,山势险峻,四层楼的庙宇巍然挺立。刚走入庵内,就会被清凉之气围裹全身,通体舒适。眼前是一高大威猛的“武将”手举照妖镜,怒目而视,一股凛然之气。往右就是一米宽的石阶,跟随其迂回曲折,便到了二楼,一尊庞大的莲花观音像矗立大厅的正上方,四周摆满了各方诸神,神态各异。尽管观世音菩萨面容慈祥,还是让人感到森森然的,庄严淑静,不愧是心灵的修行之所。
去三、四楼也是沿着曲径通幽的石阶而上,它们也各有一个拜佛大厅,三楼供奉的是圣水观音,泉水从观音手中的圣水瓶口流出,刚好落在菩萨脚下的池子里,既能给香客解渴,又是乞求圣水之地,看池里满底的硬币就知道,这里的人气挺旺的。四楼是千手观音之所在,精致、大气,照例有众神相伴。这里和楼下的一样,游客络绎不绝,香火不断,且登高望远,心旷神怡,别有洞天。
农历二月十九日拂晓,妻子将我从睡梦中唤醒。我睡眼惺忪地听她说去给观世音菩萨过生日,我才记起:每年的这天给观世音过生日,已是本地的一个民俗。
本来可以坐公交车去的,妻子说还是沿河走着去吧,路也好走,既锻炼了身体,又显得心诚。我在心里笑了一下,她再掩饰我也知道其用意,因为她没有晨练的习惯。
南方春天的清晨也还有点凉意,走在沿江大道上,雾幕霭霭,感到重重的湿气。但空气清新,晨风拂面,瞬间摆脱了睡意,神清气爽起来。
走着走着,天渐渐大亮了,出城的香客越来越多,接连不断。还有坐公交车的,开公车、私车的,人声、喇叭声交织着,路慢慢繁忙起来。我们不觉和三位摩登女香客走在了一起,一位说:“近来服装生意不好做,来拜拜菩萨”。我听了差点笑了出来……
走了近一小时,来到了观音岩的院落外,这里已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放鞭炮的,烧纸钱的,点香跪拜的,不计其数。观音岩曾经发生过一次严重的火灾,之后就不准在庵里点香烧纸了,便在院墙外设了这么个场地。也可将带来的纸钱蜡烛香带进庵内捐奉。
我们随着人流径直上到二楼,这里的氛围与外面大相庭径,大厅已站满了人,但依然是那样的寂静,人们的表情惊人的一致,在佛的面前都是那么规规矩矩,只有那有节奏的鱼木声是那样清脆响亮。拜佛的打签的默默排着队。在等待中,我观察着一对正在打签的年青夫妻。两人跪在团蒲上,虔诚地拜了三拜后,男的双手捧着签筒,轻轻地摇了几下,一根竹签从签筒里跌到了地上。女的将竹签捡起递给旁边的一个尼姑解。尼姑看了一会说:“施主打的是下下签……”,话没说完,女的已是两眼闪着泪光了,男的有些尴尬,一只手却紧握着他妻子的手。我想他们一定是一对求子的夫妻,已经寻遍了名医,吃了无数的偏方,今日是来向菩萨问个信的,可是……。但我觉得,他们一定会幸福的,幸福就在相互紧握的手里,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紧握住幸福。
“快拜吧”,妻子拉了我一下说。我这才反应过来,轮到我们了,便情不自禁地和她一起拜了下去……和其他香客一样,我们上了三、四楼,一一地跪拜了,才出得庵来。
巧得是,在回来的公汽上,又遇到了那三位靓女。谈笑中,还是那个做服装生意的女子说:“现在生意太难做,只有宰一个算一个”。我有些惊愕:刚接受了菩萨慈目的沐浴,心怎还那么狠,不是白来了吗?我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才发觉她并不漂亮,穿着时髦些罢了。回到家来,已至中午了。妻问我在菩萨面前许了什么愿,我说祝菩萨生日快乐。妻子笑着打了我一拳。
我真的是这么许愿的。佛本来是教人行善的,可我们对佛有太多的索取,就连佛的生日这天都不放过,我是不解的。有人说过:“其实任何鬼神只不过是中国人的工具罢了”。经商的,拜财神;有病,就拜佛;想做一个厨师,就拜灶神;求子,就膜拜观音;就连一个个贪官,也信起佛来,不知是找佛忏悔,还是求佛保佑,保他东窗不事发,官越做越大,钱越贪越多……
我佛慈悲,可不会慈悲到怂恿私欲澎胀、损人利己之事吧。
不知观世音菩萨这天的生日过得是否快乐?
谁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