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出逃,选择的地点是凤凰,因为朋友说,那是一个可以忘却忧伤的地方。
当阳光一点点穿透古城的缝隙,在青石板路面投下斑驳的碎影时,已置身于那一片时光的缩影里。
闲逛在古城,空气里到处都飘浮着姜糖的味道,微辣而甜,买了来,味道跟想像中的一模一样。那么多的店铺,一家连着一家,卖银器的,卖刺绣的,卖饰品的,总有那么一点属于自己的特色,吸引你一家一家地逛下去,街道两边,有稍年长的苗族大妈,摆了小摊子在卖银器,其实是一些很廉价的东西,却总能找出惊喜。被虹桥上一家店铺门口的标语吸引,上面写着:与其诅咒黑暗,不如燃烧自己。走进去一看,却原来是卖火柴的,各种各样,挑了其中的一盒,抬起头的时候,却看到墙壁上用红色笔醒目地写着:玩火柴的人,不要自焚。遂狂笑之。在隔壁的小店铺里,买了两个骨头,老板问:想刻什么字呢?想了想,从随身带的记事本上撕下一张,写上:他们说,凤凰有艳遇,所以我来了,呜呜,他们骗人!老板看了,大笑,说这小姑娘真有意思,我也跟着笑,没心没肺的,娱乐别人又娱乐自己,何乐而不为呢,最终老板还是帮忙刻上了,偷笑!
逛累了,找了一家临江的小客栈住下,喜欢它的名字:洞天如是,老板很和气,房租也便宜,所以很满意,美美地睡了一觉,梦里似有隐隐约约的歌声,忽远忽近,飘飘荡荡。醒来时,天已黑,推开窗,古城的夜景,忽地映入眼帘,让人惊艳,两旁的吊脚楼,红灯笼都亮了起来,映着沱江悠悠的流水,安静而美好,远处,有苗族的女子在不停地唱着歌,嗓音纯而甜美,似要把人带入一种超凡脱俗的境界,醒悟过来,才发现梦里的歌声跟这一样,原来不是梦。
客栈老板来敲门,说不远的万寿宫有篝火晚会,问要不要参加。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热心的老板让他儿子带路,一直把我送到万寿宫门口,走进去,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火苗,舞台上,有漂亮的苗族女子在表演舞蹈,野性而诡异,却很有吸引力,神秘的湘西风情,古老的民俗,让人害怕却又想一探究竟。看完表演,大家开始围着篝火跳舞,疯狂而热烈,可以什么都不想,快乐就好!
参加完篝火晚会,一个人安静地走在江边,江风迎面吹来,吹乱了发丝,看到有人在江面上放花灯,漂远了,还有一点点火苗若隐若现,一时兴起,也跑去买了一堆,一个一个放到水里,看着它们随江水越漂越远,心也跟着一点点沉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古城刚醒,我也就跟着醒了,穿过一条小巷,来到江边,江水清而冷冽,有早起的温婉的女子在江边浣衣裳,一群美术院校的学生,在江边写生,以抽象的笔法画古老的吊脚楼,虽不是很出色,却也有几分传神,静静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太阳一点点从东边的山头升起,一点点变得温暖,眼神也跟着变得温暖,有学生拿着一张画像来送我,打开一看,却是自己的,画面美好而生动,想起一句话: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从桥上看你,于是,你也成了风景。呵呵,原来,这不是我的画像,而是一道风景。感谢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学生。
后来,去坐了船,历经沧桑的老船公,脸庞因风雨的洗礼变得刚毅而坚强,摇着船在江面上慢慢游荡,不时地唱上一段山歌,声音饱满而圆润,看他如此这般地自得其乐,不禁有一丝羡慕,江水静静流淌,清澈见底,碧绿的水草轻轻摆动,铺张成一池惊艳,真想幻化成水中的一尾鱼,自由自在地游荡。
下午,游荡在古城里,从杨家祠堂,到沈从文故居,再到南长城高高的城楼上,一路感受着古城悠远的历史,历经时间的变迁,积累成最深厚最宝贵的民族文化。
入夜,灯火又亮了起来,江边大大小小的酒吧,开始变得热闹,展露出它们活色生香的一面,去了最有名的根据地,乐队在静静的演奏,挑了靠江的位置,点一杯红粉佳人,披一件大大的紫色披肩,感觉已溶入小城散漫而平淡的生活里,有种现世安稳的感觉。后来又去了古城守望者,这间酒吧的墙上,窗台上,贴满了曾经到过这里的人写下的纸条,随便看了几张,就发现人生百态,感情也原来真的是千疮百孔,经不起时间的推敲,把这些纸条合并起来,估计能写成一本人生百科全书。点了一杯守望者之吻,上面是浓香的奶昔,下面却是浓烈的威士忌,呛出了眼泪。
写下一张纸条,贴到窗台上,然后离开。
有些疼痛是可以停止生长的,有些忧伤是可以忘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