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太阳底下,却看不到光明。而是无尽的黑暗,如见到黎明那么短,又如立于长庚那么长。
暗沉的积云,暗淡的太阳;冰凉的南风,冰冷的土壤;失落的庄稼,叹息着的农人。暗沉、低沉、消沉,它们都在紧紧地束缚着我的情感,昏黄、暗黄、枯黄,毫不知耻的压抑着那本该布满绿色的脸庞。我立于太阳底下,泪却在心底静静地流淌,直到脊背发凉。我不知我的心是不是早已在不经意间背叛了我那一切的罗曼蒂克的信仰。
我早遵义的家里,一天吃了饭只知道去到处晃荡,从衡阳路到大连路再到贵阳路---周而复始。我嫌那儿的树太破碎,那个叫凤凰山的小土丘太矮小,公园里的花太差,浇花的水太少---直到某天我压够了马路回去才发现、自来水管已流不出水来,热水器早已停止了工作,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洗小白菜的都变成了矿泉水时,才发觉真的已经停水好久了。
可以说,直到那时对于“水”我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因为相对而言,贵州的水不算少;而教材给予我的只是两个氢原子和一个氧原子的构成,只是生命得以延续的必需品,只是在我已经过去的19年的生命中的富余品,只是在这19年后的某一天少了、缺了,很不习惯,很不习惯。
28号,我从遵义坐客车到水城,那时家里已经来水了,尽管每天只有一小时,尽管大大小小的容器都要装满了水,而且摆得满地都是,但是终于来水了。从遵义出发是早上九点,坐在客车里,外面正大雾迷蒙,出了遵义城,雾才渐渐的散了去。远处的山是绿的,这是我脑中的唯一所想。
“唉!这儿专门有人烧山啊!”到了安顺同车的某个人特惊异的说,然后我们都不约而同的拉开窗帘,。放眼望去,高速公路两旁是满目的焦黄、灰黑,甚至听不到了半点儿虫鸣,那些都是大火肆虐过后的伤痕。“油菜花节”中的主角儿油菜花也只是稀稀疏疏的立在那干裂的土里摇曳着它们纤弱的身体。
直到水城,尽管太阳烈的很,我也一直没舍得拉下车帘。那些还冒着余烟的山顶,灰黑、无息;那些让农人无奈的土地一片焦黄,焦黄、无望;那些早已干涸的河床,苍凉、绝望。
下车,我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这儿的树也修剪了,变得更加的破碎。今年的绿,可能要迟到好久吧!
迎面吹来的南风,冰凉但干燥,各色的塑料袋也随风飞扬;甚至那些灰黑色的泥土也比往日更显张扬,随着风,大摇大摆的在街上横冲直撞。
明显就比遵义还贵的水竟毫不知耻的涨到了12块每桶。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久。尽管水城热半天总会冷上半天,可我遵义的朋友打电话给我说:“热,冰块也解决不了的热。”已经成了灾难的热,而那灾难还一直在我眼前继续着,大地出血,可上天你却为何还不落泪?
干旱带来的,只是缺水么?缺水过后呢?生命的那一个链条我不敢想象。
只是,我站在黑夜里,泪水总会滑过眼眶,布满脸庞;我站在黑夜的背后,看着漫长的黑暗似乎比黎明要短,但又似乎比长庚更长,但我的心一定比长庚还要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