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一,07春服装班晚自习是我辅导。
今晚,走进这熟悉的教室,却突然感到一种陌生。教室依然是原来的教室,书桌凳子黑板讲台及墙壁上的名人挂像依然是原来模样,惟独改变的,是座位空出来了许多,活泼可爱的面孔消失了许多。然而,这一多一少的变化,却让我内心波澜不已。
我默默地细数着教室里的学生,心情变得格外沉重。出乎意料的是,班长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却主动地站起来说:“已走的是上岗实习去了,未走的是因为年龄不够要求。”
这其实是我早就知道了。今天早晨九点二十,我去服装(1)班上课,来到教室门口,却看到门上还挂着锁,我以为是同学们又在搞什么恶作剧。我隔门窃听,教室里鸦雀无声,抬脚跟伸脖子趴在门窗上张望,发现教室里空虚无人,拨打班主任手机,回答如同学生所言。
教室的空位,已使我茫然,学生的解释,更让我难受。面对教室里的这些学生,我感觉到我的大脑里有种东西在猛烈膨胀,仿佛电影慢镜头里破土而出的幼苗,长根伸茎,顶土冒叶,舒展枝叶,缓缓生长,一眨眼间已长得枝繁叶茂。我开始默默地祝福着离校的学生,深深地慨叹着岁月的无情,重重地省查着自身工作的缺失,我感到这眼前的学生是那样的纯洁可爱,她们仿佛就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教室里,同学们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双双眼睛都有所期盼的注视着我。我透过她们忧郁的眼神,仿佛看到了熟得透亮的葡萄,只需微风一吹,果皮就会破裂,汁水就会四溢。目视着同学们,我感觉有种东西正在吞噬着这本是无比鲜活的生命,也正在折磨着我这本就容易破碎的心扉。我不愿鲜活的生命被如此吞噬,我也不忍心这萧杀的气氛继续蔓延,我拿出了老师的特权,安排作业——抄写课文《雨霖霖》。作业布置完毕,同学们似乎有点犯傻,竟然没有人响应。稍后,不知谁将笔杆敲击了几下课桌,同学们才纷纷行动起来。一时间,翻本子翻课本打文具盒的声音同已经写字的声音交织一起,沉寂的教室里又仿佛恢复了我往日上课的习惯气氛。
下自习铃声响了,同学们把作业本哗啦哗啦地交到了讲台,然后又默默地走出了教室。我站起身来,双手搂抱着作业本,环视了一下教室,心中的忧伤再一次荡漾开来。
是夜,被狂吠的狗叫声惊醒,我双目紧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学生的身影,如花丛里飞舞的蝴蝶,又一次恍恍惚惚地浮现在眼前——
“老师,要给我们多喊加油啊!”春季运动会上,那几个活泼可爱的学生在800米长跑前,专程跑来,热情地对我说。
“老师,别的班都去民乐园了,带我们也去吧!学校要问,就说春游写生。”阳春三月天,柳树绿得令人陶醉,一天下午去(1)班上课,全班同学都热烈地向我喊。
“老师,今天是过端午节,请我们吃粽子吧!”端午节那天,刚走进教室,几个同学就大着声充满童乐地玩笑我。
“老师,这是一点心意,您收下吧!昨晚晚会,您没到,节目就免了,不过,我们全班同学未完要向老师祝贺中秋快乐,青春如意!”中秋节过后的第二天早上,刚到办公室,几个同学送来苹果月饼,我坚决推辞,她们真诚地说。
“敬爱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今天,我演讲的题目是《从‘窦娥’到‘曲小雪’——谈对法的理解》……”前段时间里,学校举行法制教育演讲会,登台演讲的同学激情澎湃地说。
……
狗吠声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这时,远处,雄鸡阵阵的报晓声又划空破窗而来,高亢雄壮,空旷婉转,仿佛阿宝演唱的信天游。听着这阵阵鸡鸣,感觉晨夜是那么的宁静温馨,师生间生活是那么的纯洁美好。
我闭上眼睛,伸展了一下腰身,努力地躺在床上,任凭记忆的丝带信马由缰地驰骋。我默默地祷告,祷告出远门的孩子一路保重!一生平安!我暗暗地决心,决心站讲台的自己,做人要不负天,不负地,要对得起可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