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落孙山后,我和同龄的不幸学子们,不得不死心塌地做起农民来。当心情还处在极度沉沦的时候,偏偏又遇到繁重的祖辈苦力活计。于是,脑海里不时地浮现出学府的美好情景,心中更是无数次留恋起学府,追悔自己丧失人生的寸光寸金。
十月的陕北,寒风刺骨,忙碌了月余的人们,终于将那成熟的烟叶烤的金黄,这是人们首度试种的摇钱树,是一村人唯一能增收致富的希望。为了卖好价钱,村妇们认真地从烘热的烟楼中,抱出烟叶,坐在冰冷的麦场上,仔细地按照技术人员的嘱咐,将烟叶分成中一、中二、中三、青一、上一等几个档次,就拿中三为例吧,一斤烟叶能卖一元三角。快能赶上一个匠人的一天工资了,所以,眼看一堆堆烤烟,可卖上近万元,这对一个年收入只有两千多元的村庄来讲,可是个天文数字啊……
公社把收烤烟的重任落在供销社。供销社收烤烟的人便理所当然地成为农民眼中的“大红人”。各队为了卖上好价钱,纷纷派人偷偷地给验烟员送上一两升小米、黄豆或小麦,有的活泛一些人便建议队长大方一点、送上一两条甲一级延安烟。送与不送,差别特别大。送了的村队,等级高,收的早,称也平平的,都卖了好价钱。没送的,不是比别人等级低,或不合格。整的交烟社员在太阳底下,一片一片烟叶的重新整合。结果,还是等级上不去,只能忍气吞声地浅卖了。
时间久了,大家掌握了这一规律。纷纷要求队长买上两条烟,结果被队长拒绝了,理由是:一斤烟八、九毛钱,要一下子送人二十至三十斤,他头脑无法转过这个弯子。任凭大家怎样劝说,队长就是不肯,还说这是不正之风、是腐败。为了卖上好价,又不看收烟员的脸色,大家提议将烟偷偷拉到邻县的集镇去卖。因为,那里的验烟员人正派,验的比较公平、公正,但还是被队长杜绝了,原因很简单,烤烟是计划种植,不得向外卖,只能卖到本县本公社。队长的死脑筋,气的社员们背地里只骂娘。转眼,又到买烟的日子,正巧,队长要到亲戚家奔丧,只好让副队长全权负责去卖烟,副队长是个精明、大胆的人,他利用难得的一日掌权机会,动用了十几辆架子车,鸡尚未打鸣,他就浩浩荡荡率车队出村了,在快到公社的时候,他把大家召集到一块说:兵分两路,一路去邻县集镇,一路去公社。要绝对保密,并承诺今天参与卖烟者,每人多记工分二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邻县去了六辆架子车,公社去了七辆架子车,结果是去邻县的烟和去公社的在等级上差了一级,七架子车烟没有卖过六架子车烟,事实面前,队长默认了这里的奥秘,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照不宣地让副队长去卖烟。
邻县的公正和公社的不公,导致不少村纷纷偷偷地跑到邻县,邻县在种植面积上没有我们县多,结果人家总产量却超过了我们县的一半。年终,市上奖励了邻县,我们县被点名批评,县长还做了检查。
供销社收烟压等级,吃、拿、卡要败露,收验烟员被开除,年终在落实烤烟任务时,人们死活也不愿再种烤烟了……
卖烤烟
2027-12-23 12:3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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