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雨密密的,不大不小不慌不忙地下,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味道。眺望窗外,天地的距离明显缩小,远山,近水,道路,村庄……往日清晰的画卷全然不见,只留下望眼不穿的灰蒙蒙的雨网。
我努力着,欲撕破这水淋淋的世界,把思绪的飘带抛向以往,连接我魂牵梦绕的地方,那里有三月的蓓蕾,五月的鲜花,广阔的原野,深幽的小巷,还有天空中白鸽的飞翔。我想把美丽的风景合成动画,但它们总是一闪而过。这使得我有些无奈,又有点迷茫。
我之所以要定格过去的岁月,并非我对现实的不满。事实上,几十年来,我一直以快乐为我的至亲好友,无论是沧海桑田,还是平湖秋月,我都心如止水静以待之。我是想穿越时空的隧道,在生命的源头捞起儿时的弯月,于夏日的骄阳里重温早春的温馨。但蒙蒙细雨淋湿了我的思绪,一颗心就像灰色的雨一样惆怅。
不过,我善于调整情绪,我一直认为跟谁过不去别跟自己过不去——我不是君子,故心胸狭窄。就说此时吧,只要让情感插上思绪的翅膀,冲破重重浓雾就一定会看到,阳光依然灿烂,蓝天依然辽阔。向东,一定能瞻仰无际的大海,海燕在大海上高傲的飞翔,快乐的心一定会随着浪花欢快地跳跃。往西,一定能亲一亲巴山叠翠蜀水苍茫;在九曲黄河的上游,一定有弯弯的小河,弯弯小的船,以及小船上童年的阿娇。
把放飞的思绪收拢,又一次打开《诗歌选编》,被诗的激情感染,每一次阅读都心潮澎湃,也曾多次的跃跃欲试:你写得,我就写不得?写写涂涂又涂涂写写,其结果还是无奈地放弃。细思之,我明白了什么叫厚积薄发,而我却幻想一蹴而就,真是坐井观天自不量力。世间事有失才有得,有弃才有获,明知不能为,何必为之?于是,我豁然开朗,翩翩然,换一个地方,寻找属于我的快乐。
春寒料峭的时候,我喜欢村边的小溪,喜欢小溪婀娜的杨柳。当万物在寒流中萎靡不振的时候,是柳最先突围,把春天的喜讯告知世界,把一缕春风送进我干涸的心房。一张老脸享受着春的抚摸,而柳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尊重与荣光。烈日炎炎的盛夏,我喜欢蝉的歌唱。正午的时候,搬一把椅子,安然地躺入树荫,在蝉的歌声中摇一把羽扇,喝几口凉茶,酷署和难熬一扫而光,随着蝉的歌声我进入了酣畅。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春华秋实,颗粒归仓。即便到了严冬,我也会坦然待之,“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雪莱的诗像一缕阳光送给我春的希望。
我有过理想,要做一棵橡树令人仰慕,至少也要像木棉那样。但理想与现实并非都携手同行。那么,就做棵小草吧,不是有“天涯何处无芳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千古绝唱?在草的世界里,同样会有尊重,也依然会有敬仰。
窗外的雨还在下。将胡乱的心打住,打开电脑。不管南海的风云巨浪,避开西亚的剑影刀光,轻轻地敲打着键盘,让心情在历史和未来中穿梭,终于,我找到了阳光普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