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三十多年,这样的感受还是头一次。昏昏沉沉像做梦一般,可是眼前的红绿灯、耳边的汽车喇叭声分明清晰——这绝不是梦!
国静是真的离开我们的生活远去了,死了。一场恶作剧般的车祸,把9个小时前的短信定格在了8月22日的凌晨7点,定在了我永远伤心的记忆里了。就在昨天夜里9点多的时候,我还给他发了短信“位置?”,他回“没方向”,我随即发“哦,那好,那安稳一天!”
这下真的安稳了,永远安稳了。
究竟有没有一个地方叫天堂?那该是怎样的一个地方?那应该是好人或者我们的亲人朋友去的地方,但是我们其实是不想他们去的!哦,天堂,是灵魂居住的地方,没有世俗、没有困扰、没有环境、没有房屋、也没有车来车往……那是精神自由飞翔的地方,到处都是快乐。
国静啊,你就是去了那样一个地方,是吧?人们都说灵魂是高于肉体的,那么国静,你此刻应该可以看见我的,你看见我一边流泪一边在想念你,你告诉我啊,告诉我你去的地方很好,告诉我不要难过,不要伤心啊……
国静是我的亲戚,是我老婆姑妈的孩子。不过这个姑妈从小就过继给了别人家。而我和国静的相识还不是通过这层关系的,以至后来,我们之间的朋友关系的成分要远远大于亲戚关系。我心里一直把国静放在即亲即友的位置,像兄弟一样地相处,公开场合,我们亦称朋友。
我的概念性的朋友实在太多,当真心朋友的也不过就那么4、5个,为人谨慎的习性使我将最可靠的朋友锁定在两个人身上——和我两小无猜的伙伴革胜,再有就是这个国静。也许,现实的人们间的猜忌太重,很多的“朋友”只是一种相互关系的代名词而已,而事实上,因为利益名誉或其他原因导致的人际关系的变迁,使朋友这种关系无可奈何地显得有些随意和复杂。我们见的亲兄弟反目都已经不少了,更何况一些泛泛的朋友呢?而革胜和国静,我自信是完全可以不设防的朋友。
就在前一天晚上,革胜从外地回来了,我们说好了聚聚,然后去琴港看的演出,夜里,我们三兄弟都舍不得分离,又在一起吃的夜宵,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在谈论着家庭社会和每个人,记得他说他三姐对他很好,还说他现在一点也不恨他老婆了,有的只是祝福(他们在闹离婚,但手续还没有办)……现在回想起来,似乎已经有些不详的征兆,分手的时候,他不让我送,说自己打的,站在我的车前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等我和革胜上车启动了才上了出租车,我掉头往北,他掉头向南,从此,再也不见了。第二天我们其实还是有机会见面的,也就是他出事的当天,我如果邀他过来他一定就会来的,自然也一定就逃过了这一劫,可是……现在假设再多也是屁话了,我不认为我能从上帝手上夺回一条命来。
国静是个苦命的人,但是国静性格上有高贵的品质。我最喜欢的就是他身上的这个优点,从来不叫苦叫累叫穷,不贪图朋友钱财,出来闯世界,重义气、讲礼节,我身边的朋友都说他好。跟我出去,不该说的话从不乱说,该做的事积极去做,真贴心。我一直有个愿望有一天我要帮助他做起来自己的事情。那天宵夜的时候,我还很认真地对他说,不要什么事情总是说说想想的,要干就决定干,资金的问题好办,要抓紧进入细节的安排——我如果早督促他早日进入计划程序,那又该是又一次的转机了……
关于国静,我有太多的话要说,但是此刻我思想乱。我给在外地的革胜发短信说:革胜啊,我心里难受!在家,女儿怕我伤心,跑到我跟前跟我聊天,老婆劝我:干吗这样呢?谁也不会知道,我是多么难以接受这份残酷。国静啊,我怎么能接受,你就这样永远不回来了啊!今晚,我一个人来到长丰路桥的石阶边,想着那次你从外面回来,一脸微笑站在我身后,那情景那么近那么熟悉,忍不住我低下头痛声哭。
我真不知道,死亡对一个人来说到底是意味着一种快乐的遗憾还是苦难的终止?但无论怎样,你都不该死啊,你有太多的事要去做,你该把你的家庭重新组织起来,你该把你的母亲安送到老,你该把自己的事业开始,把自己的幸福找到。即使这一切你都无法实现,至少你也不该以这样的结束让你的亲人和我来承受如此巨大的心理打击啊。
哦,国静,我们没有办法再实现交流了,我们从此就生活在两个世界了,在这个滚滚红尘中,你没有找到属于你的幸福,不是你的过错。那么去了天堂,努力做一个快乐的天使吧!今生我们有缘成为了兄弟般的朋友,来世我们还会见面的。
国静,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