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总有几个非常了解你的朋友,他们不等你说话,似乎有种心灵感应,就能准确理解你的心理,这样的朋友不会太多,但肯定存在,当你处在悲哀痛苦中的时候,当你不能独自承受命运给你打击的时候,那些默默无言关心你的人就是你最需要的。无论人生遇到什么问题,朋友就意味着一切。
认识他的时候是在虚拟的网络上,因为他对我每篇博文作出很实在的评论,谈不上多么精彩,但在那圈圈点点中有真诚在流露。他也写博,除了几篇感悟外,更多的是回忆和经历。他大我30岁,已经是不折不扣的老人了,是一个专业技术人员。我给了他QQ号,第一次聊天,他很认真也很专注,打字又慢,而我有一搭没一搭同时和几个人在聊,我更注重和我的同龄人聊天,那样有更多的话题,也打发一下无聊和寂寞。和他谈得多了,我逐渐了解他的过去,他先后有两个妻子,四个孩子,他为第一个妻子抽过骨髓,因此延长了那个年轻的癌症患者一年半的生命,他深深爱着那个妻子,第二个妻子是他在充分考虑前妻留下两个孩子的基础上做出的慎重选择,他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觉得他算得上一个有责任的人。当我开玩笑说愿意做他的干女儿的时候,他坚持说:不,你给我与众不同的感觉,似乎你的身上有我前妻的影子,我们会成为很好的知己,我感觉你是我余生的精神支柱,你的自信、执着、文采都让我觉得似曾相识。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固执的老头,我们还是做个朋友吧。我把手机号给了他。从此,我每天都收到他发来的几条短信,早晨的问候,晚上的祝福。吃饭了吗?身体好吗?很普通也很平常,但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说最恰当的语言。当我告诉他这难受那难受的时候,这里有病那里有病的时候,他就把那些病从网上查资料发过来,他规定我的一日三餐和作息时间,他关心我的心情和冷暖。他视频给我看,一个慈祥的老人,比实际年龄显得年轻,像一个学者。而我只发给他一张照片。
当我无意说我需要做一个手术的时候,他说给我一个卡号吧,我给你打点钱过去,我觉得很好笑,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人,怎么可能?再说,网络上的朋友,连孩子都告诉过我不可信。面对他的真诚,我还是将卡号告诉了他,也不指望他会往上面打钱。当他说已经打给我五千块叫我查看的时候,我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素不相识连面都不曾见过的人,给我钱,天上真掉馅饼了吗?老天爷真仁慈!我感到玩笑开大了,不能凭白无辜要人家的钱,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反而感觉那钱很烫手,那不是我的,要还给人家的,尽管我的确需要钱,它可以免除我手术的后顾之忧。
长假来临的时候,我决定到他所在的那个城市看看他,也想复查一下自己的病。带着还给他的钱,也带着一份发自内心的谢意。我刚下火车,天空挂着灿烂的大太阳,扑面而来的陌生感使我怀疑自己是否冲动盲目,拥挤的人流几乎将我淹没,按照电话里说的和视频里见过的印象我开始了寻找,他向我招手,我扫了他一眼,准备跨过护栏朝他走去,带着不会发生什么的无所谓,谁知他迫不及待也向我走来,一刹那,互相找不见了,就在那巴掌大的地方,就在拥挤的人群中,因为不熟悉而丢了。电话再联系,因为着急人多,我听不懂他的方言,我只说了一句:我乘火车回去了。我认为是上帝的旨意,冥冥之中神的安排,见不到就算了。恰在那时,我看见附近有个明显的标志,我用标准的普通话告诉他,我在那里等他。他一转身就见到了我,他张开了双臂,我很自然地躲开了。他拉住了我的手,一直带我到车子旁边,说了一句:我不能再把你弄丢了。手很温热,一下消除了我的陌生和疲劳。像小时候父亲拉着我着手给我那样的安全感和踏实感,我的信任和依赖由然而生,他的笑容也变得真实而亲切。饿了吧,我带了点吃的。把我安顿好之后,他说了第一句话。我真的饿了,没有了斯文和优雅,接过他的点心吃了起来,他专注地看着我,像是看一个饿坏了的孩子在狼吞虎咽。我心情开朗起来,人也活泼许多,本应看病的,因为要排队挂号检查而怕耽误我的游玩,就耍赖不去了。相聚是短暂的,他带我看了他所在城市几个著名的景点,吃了那里最好的风味小吃,带了点买给我的土特产,我就要准备离开了。不敢再提还钱的事,怕无意伤了他的心。这时的他流泪了,古稀之年的老人在我面前就那么难看的哭了。我刹那间非常感动,我不知自己到底是什么在吸引他,使他对我如此不舍和依恋,他说,我对你的感情超过我的两个妻子,但我们只是忘年交的朋友。我承受不起如此的感动,我真怕自己辜负了他的真情。
他无时不在牵挂我,倾他所能给我安慰,说我最爱听的语言。我真的相信一个人可以那么无私地对一个人好成那样。谁说网络虚拟梦幻,我实实在在感受到键盘后面一颗博爱之心。
好吧,尽管远隔天涯,我们将是一世的朋友,做你有生之年的精神支柱,做你心灵的知音。朋友一生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