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眉是指像蚕蛾触须似的弯而长的眉毛,尤其是指年轻女性的眉毛,成语中即有螓首蛾眉一词(螓,蝉的一种;螓首,指额广而方),语出《诗经》:“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词中如“兰清蕙秀,总未比、蛾眉螓首”(吴文英《玉烛新》),“蛾眉螓首,舞雪娇迴开冻候”(王之道《减字木兰花》)。李白曾有著名诗句“美人卷珠帘,深坐蹙蛾眉”,从中约略可见蛾眉是刻画美人的重要意象。蛾眉指美丽的眉毛,引申即不难知可以用来代指美人。
纯用本意“金雀双鬟年纪小,学画蛾眉红淡扫”(欧阳修《玉楼春》),“美人不用敛蛾眉,我亦多情、无奈酒阑时”(叶梦得《虞美人》),“贪为结子藏暗蕊。敛蛾眉,隔千里”(洪皓《江梅引•怜落梅》),“宫妆淡、不扫蛾眉”(沈端节《满庭芳》)。
藉描写蛾眉来刻画或指代娇媚容颜,“盈盈醉眼横秋水,淡淡蛾眉抹远山”(赵彦端《鹧鸪天》),“晚妆迟,画得蛾眉胜旧时”(陆游《豆叶黄》),“蛾眉再画当时柳,蝉髻仍梳旧日云”(张孝祥《鹧鸪天》),“玉腕蛾眉,意眼频频眄”(赵长卿《点绛唇》),“遐想后日蛾眉,两山横黛,谈笑风生颊”(辛弃疾《念奴娇•赠夏成玉》),“铅华不御凌波处,蛾眉淡扫至尊前”(陈亮《最高楼》),“尊前不按驻云词,料花枝,妒蛾眉”(吴文英《江神子》),“蛾眉画来浅。甚春衫懒试,夜灯慵剪”(陈允平《瑞鹤仙》),“蛾眉蝉鬓,知他今后,好好为谁梳洗”,“蛾眉宛转,竟殒鲛绡,香骨委尘泥”(董颖《薄媚•第六歇拍》)。
蛾眉是美丽的表征之一,在词中常被用来指代美人佳丽,这样的词甚众,如“惜别未催鹢首,追欢且醉蛾眉”(京镗《雨中花》),“莫怪归心甚速,西湖自有蛾眉”(苏轼《乌夜啼》),“赖有蛾眉能暖客,长歌屡劝金杯侧”(周邦彦《渔家傲》),“兰佩空芳,蛾眉谁妒,无言搔首”(辛弃疾《水龙吟》),“倾国无媒,入宫见妒,古来颦损蛾眉”(辛弃疾《满庭芳》),“锦囊来往几时休,已遣蛾眉等候”(辛弃疾《西江月》),“记玉井辘轳,胭脂涨腻,几许蛾眉妒”(马子严《浣溪沙慢》),“歌扇轻约飞花,蛾眉正奇绝”(姜夔《琵琶仙》),“应笑楚宫痴绝,略施朱则个,便妒蛾眉”(刘克庄《汉宫春》)(原词系咏梅,此处指梅花之娇艳使美人都妒忌),“蛾眉乞得天孙巧,愔愔楼上穿针”(赵以夫《夜飞鹊》),“画帘,香篆永,城山堂上,红袖蛾眉”(无名氏《满庭芳》),“愁结春情迷醉眼,老怜秋鬓倚蛾眉”(吴文英《昼锦堂》),“蛾眉梳堕马,翠袖薰兰麝”(洪瑹《菩萨蛮》)(堕马髻,发髻的一种,李颀有诗句“二八蛾眉梳堕马,美酒清歌曲房下”),“蛾眉古来见妒,奈昭阳、飞燕亦成尘”(黄昇《木兰花慢》),“蕙带兰襟,蛾眉古来相妒”(叶润《莺啼序》),“翠入菱花,蛾眉为谁妩”(柴望《祝英台》),“芳草埋情,飞花陨怨,翻被蛾眉误”(程武《念奴娇》)(此处指杨贵妃)。从此若干例中就读到数次“蛾眉妒”,且往往是在写美丽之时用以表现。这一蛾眉妒,也被用到了辛弃疾的《摸鱼儿》中“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作者用古代宫中几个女子的事迹,来比自己的遭遇,进一步抒发其“蛾眉见妒”的感慨。作者对国事对朝廷的担忧怨望之情,对朝中奸佞对志士仁人“蛾眉见妒”做法的愤慨之叹,都在短短几句含蓄委婉的词句中流露出来。
蛾眉用以指代美人佳丽,再进一层,又可在描写花草等柔美事物时,拟人手法来表现花草的风情万种,例如用在描写梅花词中“窥镜蛾眉淡抹。为容不在貌,独抱孤洁”(张炎《疏影》),用在描写杨柳词句中“旋开杨柳绿蛾眉,暗拆海棠红粉面”(晏殊《木兰花》),用在描写桃花词句中“认蛾眉凝笑,脸薄拂燕支”(韩元吉《六州歌头》)。
因蛾眉常用来代指美人,宋词中又有“蛾眉伐性”(伐性:危害身心意)一词。如“马革裹里尸当自誓,蛾眉伐性休重说”(辛弃疾《满江红》),“世间,欢乐事,争名蜗角,伐性蛾眉”(廖行之《满庭芳》),此即相当于说红颜祸水。
宋词印象·蛾眉
2026-10-13 00:5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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