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很快乐,没有谈判的余地,时代强加于身的冠冕,作为赐予,于是我们应该快乐。即使勉强,必须假装。
当什么都是冷的时候,所有正常人都在欣慰地告知,世间将迎来美丽的春天。制造出逼真的预言,尾随着,相信着,信仰着,心甘情愿成就踏脚石。
丛林法则已经深情表露过,它只会允许弱肉强食与之相伴而行,规则出自强者之手,民主只是幌子。站在拥挤迫切的人群中,无足轻重,却沾沾自喜,自己也是统治者,或许,过分自欺才能平衡,抑或是,始终愚蠢。
文明不应该如此铺写,如此乖张,如此任人摆布。优劣无法分明,比较无处不在。没有界限?那就创造一个,随手拈来的东西不需要多么地庄重严肃,提笔一挥即可,只是方式需要斟酌,需要隐蔽,因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彼此心照不宣,愿打愿挨,相安无事。反抗,只会首当其冲。
窘迫的况境,永远不会沦落为不堪,信誓旦旦,需要存在于必然的条件之中,只是轮流登场,角色不一。唱罢,正义;登场,忘却。人情于中,逐渐冷却,是否摩登过?还不如一巴掌将其打回原形,或许会发觉,一切只是安慰。
习惯用超然的现象来解释世界,解释存在,用他人来解释自己。突然有天睁眼开来,痛彻心扉,原来吃喝拉撒睡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从而孤独,自怜,寒冷,甚至颤栗,继而愤懑,发狂。拾金不昧是个笑话,见义勇为难以启齿,举手之劳虚伪至极。老人摔倒,走近扶起是一个艰难的动作;旁人落水,舍身相救,荒谬多事;付出需要对等的获得,甚至更多;大无畏、博爱,还给传说。
渐渐缩进包裹,画地为牢,单调地进入个人主义,成为末路鬼,最后沦下。普罗泰戈拉推出“人是万物的尺度”的命题以阐述个人主义,霍布斯把个人主义普遍化为永恒不变的人性,使之成为道德的主要内容和判断善恶的重要标准,而尼采,进一步系统化,把个人作为价值的基础和评价社会的唯一标准。跟随前人,我们将个人主义实现得极致、彻底、错位。绝对的理想,绝对地唯我,绝对地自尊,绝对的利益,绝对的自由,绝对地单打独斗,绝对地义无反顾,绝对地走进绝对。而极端的两头,片面地将自己一分为二,摆在相对的立场,搏斗,如何?伤害才发觉存在,自尊随处流亡,人格在泥淖里越陷越深,直至无法呼吸。抗争越激烈,妥协越无疑。自救与自杀,精神沦陷与杀人,选择。
思想中怀揣一个方向,将其当成命、当成宗教,彰显忠诚度,于是固守,半点不得闪失。人生境界折合成一线,聚集于一点,造就狭隘,譬如工作,很多人都已忘却它只是一种途径,而非本质。骆驼祥子,比比皆是。公平屈指可数,奋斗难避否定,沦落在所难免。校园凶杀案,嗜血获取快感;食品安全,状况连连;品牌信任度,一波一浪地瓦解;假冒伪劣,愈败愈勇;婚姻伦理,乱七亦八糟;尸位素餐,人前人后各异;权钱交易,规则服从权势;挟尸要价,道德动摇不定;剩下自己,在空洞的黑匣子里,暗暗窃喜,而后可笑地告诉自己:只有我,只能是我。社会撇清不了责任,落下一身灰,无论走向何方,都涵盖它恩赐的一臂之力,两个极端,彼此相对,或殊途,或对等,较量乐此不疲,人是牺牲品。权责间划不上等号,怨气来于社会亦归于社会,应果轮回,成为众矢之的。
所有人都在说,这是制度的祸端,好的制度使穷人变富,坏的制度使富人变穷,没有最好的制度,只有最不坏的制度。孰不知,安全感极度缺失,认同感严重偏离,惶惶不可终日,何处安然?
所有人堂而皇之深陷,或多或少,而所有人依旧会说,我们应该很快乐。
我们都很快乐
2026-10-14 23:47: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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