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一天,捏着主任给的黄色新锁,以及若干文件,在c校的协作下,紧张而简单地开完会,安排好远道而来的同事们以及明天的考试,一个人,踩着昏黄而明澈的灯光,看雪花稀稀拉拉地飘着,凝成透明的雨丝,在发稍,在衣角,在指尖,点成寂寞的水珠,弯长的街道,陌生的光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站在校门口的一刹那,仿佛历经了一千年,思绪去了江湖之远,绵绵不见踪迹。是的,这一刻,有些想念蓝村路,想念绿城,想念黄浦江,以及遥远的静安寺。不知不觉间,离开上海,默默归来,竟然有六年之久了。
那日和宁隔着遥远的时空,在微信闲聊着,两人身处两地,彼此安好,守着同样单薄而明朗的幸福,曾经圆润年轻的脸颊滑落一丝淡定和轻叹,原来,年轻是那么匆忙的一件事情,你都不不知道时间教你学会了什么,只有埋着头学成熟,装坚强,一路走来,你也不再是初心暖暖的自己,时空也不再是那个可以星光灿烂的时空,一切还原到最真实而素朴的形态,摈弃幻想,你学会了从容真实而无所畏惧又不屑一顾地活着。
但那个楼宇林立、江水依依的都市依然让我牵挂,虽然回不去了,但回忆却随光阴的流逝日渐华丽繁复起来,我想不仅仅因为那儿有南京路,有崇明岛,有大东海,仅仅因为手中一份有着历史厚重感的《申报》以及满街闪烁着的《伤城》海报,以及若干披着细碎阳光的樟树,或者一种随时在路上的悲壮豪迈感,就足以感动而立之年的我吧。
那年夏天那样苍茫的海,如同今年冬天同样苍茫的雪,有着一样令人不可言说的空阔虚渺感受。亦或者,只有远方的大海,眼前的大雪,才能让人真实地学会蓦然回首,凭轩涕泗流吧。
生活以同样的节奏逼人老去,不管你是坐着、站着还是睡去,你还是得不紧不慢地老去,扰人的清梦,烦人的碎念,以及那些厚重的欲望和凉薄的期待,布幔一般裹挟着你的心,战战巍巍,你怕得罪了流年,伤害了自己,亦步亦趋地前行,最终发现,天地无限大,名利如一叶,可惜你平白让自己遮蔽了耳目这么多年。
因此只有海可以让你勇敢,只有雪令你清醒。那个独自漂游在东海岸边,牵起轻薄的长裙随风起舞的女子,那个数着紫薇树,掠过无数花开的女子,成为今日灯光之下步履沉重、心野荒芜的妇人,不知什么时候,岁月让你变得如此面目可憎,身形俱灭?
今日,J说一个人最无奈最大的成功就是一年又一年过去了,发现自己越来越能够忍受自己的无能和无奈,别人把它统称为成熟,可我觉得,那是因为我们学会了放纵自己不负责任地老去而已。除了叹息,生活一定还赋予我们别的东西。
如果我愿意活上一百岁,是不是我可以年轻50年呢?你凭什么说我已经30岁了,是时候老去了,你是见我在腥风血雨的江湖上浴血奋战过,还是见我像令狐冲一样浪荡江湖、四处笑傲过?那么好吧,我承认自己老了,那我总有权利带着年轻的灵魂周游世界吧。
于是,一半叮咚清澈,一半泥沙俱下地活着,我要去的大海,只在我的生命里,不需要你指引方向。我唯一可以遇见你的地方,就是海边或者雪天,如果你也愿意放下一切,和我沏茶煮酒,细细品尝。
归来,雪花在飘,某某的车内放着《归来》主题曲,当陆焉识再次满面沧桑归来时,用尽一生等他归来的唐宛如,已经青丝满头、记忆尽失,却一直记得最一件事,就是每日去火车站等陆焉识归来,序曲的终了是两个人一起等待那个已经归来的人,我的泪瞬间溢出眼眶。谁是那个站在时光尽头等你归去的人,谁又是那个在岁月初始一直等你归来的人,我们一生所做的,不过是学会了等待,等待爱,等待梦想,等待幸福,等待你所等待的一切,如期而至,可是,亲爱的,一切早已经来了,你还能记得他们吗?
最好的,在心底,等待的,在身边,我们总以为大海很远,雪花一定也来自遥远的时空。事实上,你自己才是一切,才是这个世界存在或者消亡的根源。
于是,又混混沌沌了半天,带着晕晕乎乎的思绪,以及断断续续的感悟,你完成了今天的使命,又一次在大雪纷飞的时刻,想念上海,以至于平淡的生活泛起了一抹漂亮的绿水藻。你告诉自己,远方很远,可以抵达,大海很空,可以飘满雪花。
愿你从此心海辽阔,天地苍苍,雪花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