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在我心中,一直是圣洁的,永远是高贵的。
它不是因为莲与佛相关。我不懂得莲在佛家究竟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观世音菩萨稳坐莲花宝座,普渡众生,为什么这世间还有这么多令人烦心却又无法挽回的事情?为什么一个在我心中几乎完美的形象在世俗的世界中却是那么不堪一击?苍天在上,我佛有主,请你告诉我,请你回答我!
毋庸讳言,也不是因为周敦颐的《爱莲说》“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这美妙的形象和意境。我虽然赞同并欣赏周氏先贤的为人和品德,但那只不过是他个人或大众的追求,它缺少我个人独特的经历和情感。在爱莲这个世界里,我只属于我自己,除了我其他任何人都难以想象我对莲的独语。
爱莲是一个人的名字,是一个女人的名字,而且这个女人早已不在人世,她已经属于另一个世界,永远的属于另一个世界了。我不知道如何描述爱莲你在我心中的记忆,你是我心中的女神,你是我心中的圣主!请原谅我的无知与语言的贫乏,请允许我借现代诗人徐志摩先生的那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来描绘你在我心中短暂而持久、简单而深刻的印象吧。
我曾想这辈子没有永远也不会有诉说的机会了,她放在我心里,整整三十七年了。三十七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能算短暂的一瞬,可在人的一生中却是如此的漫长。她像一瓶美酒一直封存在我记忆的深处,久而弥笃,终究要散发出迷人的清香;她像一段沉香,经过岁月的侵蚀与沉淀,显得越发珍贵。然而一部电视连续剧《历史转折时期的邓小平》的播出,诱发了我一连串的对往昔岁月的回忆,而这回忆又只能是片断的几乎没有太多连贯的残缺不全的碎片。用一首我非常喜欢但又不十分理解的李商隐的《锦瑟》中两句“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来表达我内心的感受吧!
时间定格在一九七六年的十月。那时我和爱莲都刚上小学五年级,我俩成绩都很好,每次考试,全校两个班一百多人,不是我第一她第二,就是她第一我第二。记得当时教我们两个班的语文老师叫全成,他父亲是我爷爷教私塾时教过的学生。他基本了解我家的一切,对我特别好,好到可以说教学过程中的一个极为细小的环节都考虑到了。当时我家成分高,属于富农;所以再分角色朗读课文中,他一般不让我充当反面角色,大多朗读叙述成分;如果实在抹不开,就让我朗读正面人物的话,我当时也不理解,直到后来才慢慢悟出。
记得有一次学校要搞朗读比赛,选定的课文是《杜鹃山》选段,该段共涉及四个人物。除了主要人物柯湘和雷刚台词唱段较多以外,另外两个人物,一个是反面人物温其久有两句台词,一个是穷苦人出身的田大江只有一句台词。最终决定三人参赛,我负责故事叙述,爱莲当柯湘,当时我班班长一个叫国旗的同学扮雷刚,因为另外两个次要人物都是男的,爱莲是个女的,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我和国旗身上,有人提出国旗扮正面人物雷刚再扮反面人物温其久,反差太大。我想反正这两个人物话语都不多,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就主动提出自己原意扮温其久,全程老师好像很生气,坚持让国旗扮温其久,并说“反差大,正是一种锻炼!”于是一锤定音,就这样决定了。
没想到事情就出现在这个决定上。原来田大江一句台词,就在柯湘劝说雷刚放了田大江之后,至今我还清楚的记得那句台词就是:“给我一杆枪吧,我和你一块儿干!”因为这个地方是高潮,情感较为热烈和奔放,排练时,全成老师让我们反复磨砺,或许要表演吧,进入角色后,我们都挺激动。老师尤其叫我一定要把那个“干”字读出感情来,因此在柯湘和大江话语的衔接处,我和爱莲反复练习,不知不觉中,我看到她读完后,红着脸羞涩地看着我,目光里似乎有什么特异的东西,慢慢低下头去,我也不好意思起来,这中间可能被国旗发现了。于是就留一个“给你一块干”的话吧,甚至后来有人添油加醋的说,“干”出感情来了。
从此,爱莲见了我总是娇羞的一低头,让我顾盼神飞。一个幼小的心灵萌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也引起了我时不时的观察,我发现爱莲真的长得很美,自己从心里喜欢她。但这根本不叫爱情,才是一个十岁刚出头的毛孩子,只能是一点情感上的本能的冲动。不过后来的事,让我从另一个方面更加真切的认识了爱莲。记得是给毛主席他老人家开追悼会的那一天,我也弄不清真正是什么原因,我父亲突然被捆着出现在主席台上,脖子里还挂个“现行反革命”的大牌子,会场一阵喧哗,我猛的一下头大了许多,顿时懵了。全成老师把我背到办公事,放在他临时休息的小床上。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只有爱莲坐在床边,两眼红的像小桃似的,外面的人哭的都很惨,真的比死了父母还痛。当时我不知道爱莲为何而哭,但我看到热闹的人群都在外面,我似乎明白了一切。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只是说了几句今天看来绝对无关痛痒的话,被一个所谓的积极分子“告发”了,正赶上当时那个动乱的时候,国家的何去何从还很难判定,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老百姓的命运。不久拨乱反正,父亲很快被平反了,可我因此当年错过了读初中的机会。从此,我和爱莲就分开了。一个人关键时候的一颦一笑,就可能在另一个人的心中留下永久的化不开的情结。
再后来见到爱莲,便是一九八一年的秋天,正赶上乡办高中合并,我作为抽调的所谓成绩优秀学生进入了乡高中,这时的爱莲已经快要高中毕业了。听说她正在和县农行行长的儿子、当然也是他的同学谈恋爱。有一天中午放学,我们在校大门口不期而遇,她静静的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她确实出落的更漂亮了,像一个大城市的姑娘一样,我们正要开口,一个英俊潇洒的小伙子喊住了她,又是一个低头的微笑,我示意她赶快去,都没说一句话,我们就又分开了。
等到我上高中的时候,听说她在县城里百货公司当了营业员,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县农行行长的劲,因为在那个时代,找个商品粮的工作真是不容易。只不过后来据说,她其实并未和她的恋爱对象结婚,行长的公子很快就调到市里去了,好像行长一家人不同意这门婚事,她成了县城的一枝花。
最后一次相见,纯属偶然。那是一九八六年的暑假,我已经是某师范学院的大二学生了。家里种了些菜,吃不完,常趁中午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