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艺人阿炳,因为生母的身份加上又是私生子的原因先是被家族放逐,流浪在外,四处飘泊,羁旅他乡。寄人篱下,如同急雨打浮萍般,如同狂风扫落叶般地孤苦伶仃。为了生存,四处奔波劳累,风里来,雨里去,很是努力地。从没沾过这个名门望族的半点好处的大少爷,却要这样无辜地背负这个家族人人都要承受面对的某些原则,不管是这个家族的人与名誉的束缚也好,是这个家族的宿敌的欺压与讥笑也好。血脉却始终还是不容许有任何丁点的背叛的。当时的家族状况,不管是旺盛衰落,于他而言都是一样的不好过,少爷之名亦纯属虚设,日子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如同一碗很是苦涩的良药。在很是恶劣的环境中艰难地生长,饱经风霜的洗礼。他就像一株被人疏忽遗落可以恣意践踏的植物,却很是固执地歪歪扭扭地娇弱地生长着,落在了刺骨的风霜的渡口,被人无情地蹂躏着,似乎是有病,不然怎么羸弱得让人怀疑它是不是活的,那么倔强而苍凉地勉勉强强地存在着,小心翼翼地,绝望地隐忍着,活不好,但是也死不了。
或许是因为一直在那种风尘扑扑的恶劣环境中忍无可忍却依然要逆来顺受得太久,铸就了他火一般热烈的性格弊端,再可能是因为自己以往认定的“生死之交”的谗言和身世之谜的揭晓抵触到了自己内心日积月累地隐忍着的撕心裂肺的痛,导致自己再分不清是非曲直,那些对与错。纸醉金迷,载歌载舞地挥霍,以一种近乎发泄的方式去疏忽那些在继承庞大家业之后的朝朝暮暮,所谓强极则辱、高处不甚寒。富贵的日子过得昏昏沉沉,醉生梦死地消沉着,这样的荣华很是难以长久,他的表现令人唏嘘。可能是某种情愫在内心荡漾,然后滴水成冰,冰冻三尺。由于压抑了太久的年岁,才导致曾经鼎盛一时的名门望族命运和自己为所欲为的风花雪月,一起宣告终结,无奈地圈上了句点,才逐渐地清醒,我想很多生活的道理应该是一定要亲身经历过了,才会懂得的。种种剧本性的操控和收拢,导致阿炳再次被世俗放逐,过着孩体时代一样的一洗如贫的生活,甚至更艰苦。
可能是那段繁盛的风华岁月,过得太过无畏地近乎疯狂地嚣张,年少的狂妄倒也造成了太多常人无法原谅的过错,上天不可宽恕的罪孽,导致了他双目失明过后的卖艺乞讨为主的生活。是的,自己种下的因,必定自己亲自去吞咽下这个果,涩的,苦的抑或甘的。记得有人是说过的,这个世界并不是裁判所,而是生活的地方。并不是不知者或是被损友用卑劣手段利用而导致自己犯下的错失与罪孽,就能够无罪,就可以无恙,就可以从宽。哪怕是万人敬仰的一代帝王,古往今来也一样是流传着一句俗语叫做,天子犯法应与庶民同罪。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因果循环的道理,不是谁人都能够参透,但是命运大概也就是个圆吧,谁欠下的都得偿还,我们都只是在画圆,画着这么一个看似空白的圆。
阿炳的一生动荡,似乎走的一直是自己主宰的路,可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身不由己的事也似乎是时常都会有的。阿炳一生的盛衰荣辱之路也近乎是在玩一场如同死亡的游戏,注定了开端和结局,中间穿插着零零碎碎的情节片段,即便是他阿炳再怎么恣意地自我,再挥金如土地自如,也终究逃不出那冥冥之中已经被人无声无息地安排好了的结局,如同是从生命的绿洲迷途之后跋涉到了了无生机的大漠,奄奄一息,让人无法承受,机缘巧合,阴擦阳错。这看似偶然的必然导致的一生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似乎看起来都只不过是一书写在纸上的铁定了结果的意外,只是过程,都是被人随着局势做了人为的编排,让人无力。所有身边的抑或偶遇到的,相识的抑或不相识的人的一颦一笑都恰似静水流深这四个汉字般氤氲着深邃。
尤其是自双目失明以后,一切繁华尽是付诸了这滚滚的东流水,如同美好而虚幻的海市蜃楼。致使而今遍识的悔恨却是那样的苍白无力,无从挽救。一切愁绪,欲说还休,欲说还休,阿炳的所有喜悲嗔怒只能够在自己二胡声中得以寄托,得以倾诉,得以流传。二胡是他与这个世界光明联系的唯一枢纽,也就只是这么一把破旧得已经褪色的二胡,让如今贫困潦倒的自己竟也如此地爱不释手,也只有彼年那月的这把二胡矢志不渝地伴随着自己一生的大波大浪,那样的真挚。即便是片刻,也是形影不离。
阿炳一生也就好像是一只离群飘零的孤雁,飞渡过千山万水,从孤独到辉煌,再从辉煌到落魄。即便是踏破铁鞋地走过无数条大街小巷,市井是繁华的也好,萧索的也罢,自从清贫了以后却也再无人相识,无人相认,如同是被人抛掷于江海中的碎石,一入了江海便再也无了踪影,渐渐地让人淡忘了他的存在,就连曾经一度很是亲近的邻居,都误以为他已经死了,人间蒸发了,但其实他却还是活着,甚至有些时候和曾经的近邻擦肩而过,对方都不再认得自己了。我想也许正是由于人世于他的这份忽略,这份淡漠,让他手下拉出的二胡的声音才如此曼妙,让人感觉如此真切。也是这些苦难,这些种种的不如意铸就了这些千古名篇,每一个音调里都有道不尽的乱世里的烽火,人情变故的沧桑,炎凉的世态。
当那个朝代流传过的不少的传奇人物,都已经化作茂盛的杂草丛遮掩下的一抔黄土。而阿炳的二胡创作却流传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绝唱,他用他一生的坎坷磨难成就了这千秋万代仍永垂不朽的精华,名气几经风雨也依旧如故地高居不下地安然着。阿炳这个名字也就如同女子十二乐坊一样,成为音乐界永不磨灭的辉煌,灿烂于中国音乐史上。那华丽的篇章,几经几世地张扬着,如同根须般深深地紧扎在了所有痴迷于音乐的人士的心里,那样的如泣如诉,如痴如醉,让人直是拍案叫绝。他一生的精铸,最为杰出的代表作二泉映月,成了后世倾羡、众说纷纭的谜。用那么煞是华丽的音符,却谙出了如此不张扬的曲调,低吟浅唱着众多不为人知,不为人识的心底由衷的尚未被人们给予命名的万般混扎的情绪,精简了那段旧日风尘里的那些动荡不安。
如今乐坛上纷纷扰扰着,泛滥着遍地的对二泉映月的见解和议论,充斥着表面和片面。也如同阿炳这个人这一生最为真实的写照,久负盛名,却依旧是无人能懂,无人能解地存在着。在尘烟散漫的城市里如故地艳艳地孤寂着。如同莲花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地娉婷着。
花开只是那么一刹那,却是与知音两两相误。
流水会的知音
2026-10-22 10:2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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