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城市是看不到满树盛开的栀子的,自然也闻不到那清新的芳香。
纯白的栀子,摇曳着风的枝桠,与流动的白云附和着的对白,这样静谧的画面时常洞穿我记忆的瞳孔,簌簌地,如落地镜映照的场景,明亮而清晰。似梦幻般的重现,总能给漂流的心一点欣喜,以为时光重新启动封锁的大门,将老去的岁月洗得锃亮,却原来,只是思念建构的海市蜃楼。想念,云淡风轻的过往,只是一个简单的节拍。
记忆中是时常有这样的片断的。与好友并肩走在栀子盛开的小道上,看白色绚烂开的微笑,心也坦然了。高中的校园是一个栀子环绕的世界,因那一树树动人的栀子,《栀子花开》谐美的旋律和唱词便成了心上再也抹不去的叠映的风景。只因是心上爱着的白色和少有的让我欣然的香气,便不忍折断它纤瘦的桔梗。可是,终究有人将它采来,插在水瓶中。孤单的栀子遥看着曾经簇拥嬉戏的同伴,在泪水中吞噬着凋零的哀莫。与其在一个人的世界中享受漫长的高贵,不如与众人一起品味短暂的快乐。栀子默然无语。
沉重的脚步声惊醒了沉睡于春梦中的栀子。我站在走廊,看一个又一个背上行囊却依旧回望着这生活了三年的校园的寂寞身影,心,空了。明年栀子繁盛时,站在楼上看风景的不会再是我。不是预言,只因早已注定。时光荏苒,一度春秋恍然。当我以同样的姿态演绎熟识的一幕时,盛开如花海的栀子迷蒙了我的双眼。逆着时光修剪得参差的线条,不禁潸然:青春竟也是一卷美丽得让人悲伤的画轴。快乐的辛酸的荣誉的委屈的放荡的在寂静的花海中吐露着巧言蜜语和酝酿生成的芬芳。吞噬得利落的时光碎片竟拼凑得如此完整,生动了春夏秋冬的弦章,将离别的剪影愈拉愈长,如碎下的发尾,零落成一地泪花状的标点。这不是一个结局。肩上的行囊载着满满的香气和纯白的记忆,湿润的脸上含着微笑,离开不再是简单的挥手saygoodbye。“栀子花开,如此可爱,这是个季节,我们将离开。”歌声还在音乐厅飘荡,而我们却已不在。
栀子脱下了纯白的外衣,将一抹温馨撒向泥土,等待又一次花开的灿烂。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我站在窗口,眼里是一树树在青春的风铃里颤动的栀子,和花海中烂漫的笑脸。嘴角轻扬,有泪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