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儿种树千万颗,来者问他是为何?
不为其他为子孙,大树底下好乘凉。
父亲登山已经整整十年了,而我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一样,认为他这样做是错的,一个大老爷们有手艺,有知识,却整天待在山里与他的树相伴。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于不想跟他一起去游泳,去钓鱼。而他老是命令我,让我十分讨厌。
今年暑假我在外面社会实践,由于不是很喜欢自己学的专业,我想跟他谈谈关于我自己以后的路。包括我的理想,我是理直气壮的进去书房然后留着泪出来的。并不是因为他骂我了或者怎么了。而是因为他阔达与大爱感动了我,让我这个不孝女终于有点感触。
我推门进去,坐在沙发上,把头埋的很低,因为我还是畏忌他的。父亲先开口了“你来了,九。”我抬起头振振有词“我不想在浪费自己的青春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我想去旅行,想要写文学,还要去做支教。这些都是我梦想,你不要阻碍我,因为我成年了,我有资格选择。”我一口气说完,他沉默了很久点燃一支烟淡淡“你想好了。”我说“嗯,绝不后悔。”他反而笑了“那你的学业呢?”我直视他的眼睛道“我会修完,然后专升本,我不会去飞,我要走文学路。即使死我也要死在自己选择的路上。”他灭了烟“简直天方夜谭,难道你现在这条路不是你选择的?是我逼你的?”我笑了,表情格外狰狞,“那又如何,你看看你自己,你凭什么说我,你自己登山这几年,你关心过我?你看看你只知道你的树,你的山,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知道我会画画吗?你的破山我真的不稀罕。”
沉默的气氛沉闷了许久,他抬头。“我知道。而我能做的就是为你为你弟弟守着这片山。”我沉闷很久,摔门而去。
第二天早上他硬是要带我去看看他的山,而我也就答应了,路上是泥泞路,而他每天都在走,一走就是10年。我看着他日渐坨下去的背,竟然心疼了。他站在一棵香榧树边,拿着结果的树枝给我看,“你看看,结果了。”我陪着他把这片山走了一遍竟然走了好几个小时,“九啊,你母亲代替了我的所有,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你们守好这一片山。”我的心被抽搐,知道昨晚自己大不孝,忤逆他。
我们坐在石头上,他告诉我这块石头陪了他10年,每当自己很累的时候就会坐在这里,看看这片山,看看这些树,这样就会好很多。这些东西跟我和弟弟是一样的,只有守好这里,他才放心我跟弟弟。他告诉我10年前放弃所有一门心思想登山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他碰过太多壁,吃过太多亏。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可以把这片山打理好,这些年慕名而来的很多人就是为了看看他的香榧树,看看他的心血。父亲站了起来,把手指向西边的地,你看看,那块是留给你的,我知道你是女儿,所以我把那一块打理的最好。这是我留给你的后盾。我低下头流下了眼泪,心里说不出的疼。我的小九长大了,你有资格去选择自己的路。我问父亲“那是你的一生啊,为了我们值得吗?”我记得他说,我留给你们的是传下去的,不仅仅你们,还有我的子孙后代。父亲带我来到石碑前,他告诉我这块石碑是等他百年之后由我跟弟弟来题词,他现在做的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他的子孙后代,一脉相承,到时候他会很欣慰。你的这块地我会替你好好打理,直到我自己打理不动,我会原封不动留给你。给你一个坚强的后盾。我只恨自己不能早点读懂他。
望着这片山,我能想像,到时候父亲孙儿成群,他躺在藤椅上,拿着一把扇子抽着烟,笑呵呵的看着这片山,而这些苍劲有力的大树就是他爱我们的证据。而我,对这片山,这这些树也更加爱,他就像父亲一样,是我最坚强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