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后,跟着父亲无数次从塔下石板路上走过,每次都会情不自禁地停下来,懵懂好奇地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塔。
长大后,听过很多关于塔的传说。其中有很多神话,有民间的自然其说。可我特别记得爷爷讲得那个传说:一个冬天的早晨,天外飞来一只人头鸟,降落在一块积雪的石头上。疲劳极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左看看,右看看,竟没有发现一棵树能让它歇息。它非常伤心,泪珠一串串落下来。
天公闻讯,连忙把几天不见的太阳挂在天上,阳光温暖着大地,冰雪开始融化。人头鸟还在伤心落泪,泪水和着雪水一起流进了土里,化成种子。顷刻间,小苗破土而出长成小树,不一会又长成了参天大树。
人头鸟在湿漉漉的石头上,望望这片绿盈盈的森林,很慰藉。“呼”一下飞上大树枝头,高兴地唱了起来,歌声娓婉动听,小动物们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森林里格外热闹。
然而,一条在河畔沉睡多年的巨蟒被惊醒了,它愤愤地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像要生吞了人头鸟。人头鸟在高高的枝头上,没理睬。
巨蟒又气又急,回到河畔,钻进土层里。突然,土地一寸寸裂开;大树一棵棵倒下,人头鸟眼看就要遭殃。
一片红云飘来,落入河中,瞬间变成巨人。他不停地把河中石头拾起装进“大口袋”。然后,把一块一块石头不断地撒向开裂的地面。嘴里念念有词:“天王盖地府,宝塔镇河妖-------”接着,一座高耸入云的、金壁辉煌的塔便矗立在人们眼前。人头鸟跃上塔顶,日日夜夜守护着这片森林家园。不久以后,人头鸟老逝,塔顶斜面竟然奇迹般地长出一棵胡椒树。
塔能镇邪,也能给地方带来好风水,历朝历代的人们都这样认为。
那时候,廒厦郑姓家族里出了光耀门庭的人物,荷塅刘家耿耿于怀,认为好风水被廒厦占了去。因此,刘郑之间的争斗,与日俱增。刘姓请来风水先生,风水先生告诉了他们一个秘密------
于是,南宋德佑元年(公年一二七五年),破土动工建塔,两年零六个月后竣工落成。,
塔座落在河塅(今中村)、廒厦交界处。楼阁式,塔身九级六方,高四十米,占地面积一百零八平方米,其中护栏占四十平方米。内设石级可上,墙内壁画,比比满目,都是古代英雄的缩影和真实写照。塔的顶层六方翘角上各挂铜铃、方形铁板,铜铃与铁板一拳之隔。风刮得越大,铜铃撞击铁板的声音就越清脆悦耳,上下几里均能听见。
塔建成了,好运将至。刘家人塔前欢呼雀跃,郑家人静观其变。
由于风的侵袭风化,许多年以后,塔的墙面开始剥离。里外再度刷新,外墙画栋雕梁,风舞龙飞。内墙壁绘上《三国演义》、《隋唐演义》、《八仙过海》、《牛郎织女》、《封神榜》、《西游记》、《水浒》、《聊斋》等。此时,塔顶斜面长出常绿藤胡椒及长椭圆形叶。
焕然一新的塔,一道靓丽的风景。她是一尊守护神,带给人们吉祥平安;她是一尊幸运神,她把幸运播洒荷塅,荷塅中了举人。她把幸运播洒廒厦,岔里有了秀女,四房出了将军。
在这里,文人墨客赏心悦目休闲;在这里,无家可归的穷人遮风避雨挡寒。
新中国成立以后,老师领着一批又一批学生前来观赏,同学们才懂得:她是古代劳动人民勤奋的见证,是他们智慧集中地结晶,更是一种珍贵的文化遗产。
一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很快主宰了塔的命运。一时间,她成了封建社会的罪证,资产阶级的黑碑,修正主义的变天柱。几天后,塔无端地变成了一堆废弃的砖、石头。曾经让我好奇、后令我敬仰的塔,在人们的视线里就这样永远地消逝了。
四十年后,我沿着曾经走过的那条石板路去寻找塔的踪迹,旁边的大树所剩无几,遗留的那些砖块、石头荡然无存。
我伫立在那里,默默地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塔,仿佛又矗立在眼前------。
写于二零一三年四月十九日
家乡的塔
2026-10-26 22:4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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