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很小时候的一次出行,忽然很想记录下来,也算是留做人生驿站的一点痕迹吧。
记得那夜,天就像奶奶的黑头巾铺展开,罩住了整个小山村,黑暗的夜空越发使一闪一亮的星星透着钻石般的光芒,它们一涌而来,顽皮的在头顶眨着挤着眼睛,奇怪的看着小女孩。
这是一个夏季的夜晚,山村早已静的没有了呼吸,静的偶尔只有树叶“沙沙”的声响和心脏搏动的声音,这样的安静让小女孩害怕。
大清早还在迷糊中就坐上了这辆吉普车,从县城到乡村的路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称作是路,蜿蜒曲折,坑坑洼洼,路是顺着前人骑马走出来的痕迹简单的用沙石铺垫的,一路上很多被雨水冲刷的地方,不是大坑就是断层,极为颠簸不说还要不时的从戈壁滩上绕道前行。
小女孩被几个陌生的叔叔带在吉普车上,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只觉得身体一会向左摆,一会向右摆,一会又蹦起来,似在车中不由己的跳抽筋舞,好在几个叔叔都很健壮,把她卡在中间,头上才没被碰出几个大包来,偶尔车子蹦的太高时她会怯怯的用小手拽住叔叔的衣角。
颠簸中睡了一觉又一觉,不眯眼的时候,小姑娘就费劲的透过人墙的缝隙望望前面的戈壁,再看看左右,还是一望无垠的戈壁,偶尔几枝红柳摇摆着脑袋一晃而过,也算是一份惊喜,一份希望吧,有红柳的地方,应该说是快到奶奶家了。
奶奶一定掂着脚尖在村口翘首等着她呢,一定在炕桌上的碗里扣着香喷喷的炒鸡蛋呢?小女孩想着,不自主的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快一天没喝水了,早上喝的那点面糊糊,根本就经不住这样长久的颠簸,想喝水,想吃饼子,想吃奶奶烙的黄灿灿的抹了鸡蛋的饼子……
咽了一下口水,她低头看看手里一直紧抱的那个小挎包,里面装着要带给奶奶的饼干,快点到,快点见到奶奶真好,不一会,她又面带微笑满足的打起了盹。
从早上出发,总共不到二百公里的路程,已经走过了七八个小时,一蹦一跳的颠簸到了下午,车似乎疲倦了,路似乎越来越长了,路边的坑洼中密集的红柳越来越多,穗子红殷殷的摆着头,竟也让人耳目一新,只是瞬间就消失在了尘土飞扬中,不免失望。
一天不吃不喝的赶路,刚开始的兴趣已随着路途的遥远和辛苦暗淡了下来,车内的人们都懒懒的不再说话,只有旱烟的味道、汽油的味道混杂着直刺鼻子发恶心,除了司机专注的盯着前面的道路,其他人歪着,仰着,斜着在蹦跳中甩着脑袋梦游。
天渐渐被罩上了扑朔迷离的滋味,吉普车向着落日的方向行进,不安分的小动物们活跃了,偶尔野兔或者小老鼠“唰”的窜过车轮,车灯亮起来了,蛾子,飞蝇,不知名的小虫子带着壮烈的誓言撞在车窗玻璃上,偌大的戈壁就这一簇光明,它们当然要尽相争夺着狂奔而来。
远处绿莹莹的亮点,一下一下子的跳动着,若有若无,车内的人们这时似乎同时被谁叫了醒来,立刻兴奋的七嘴八舌的喊到:“快看,快看,黄羊,是黄羊!”
“哪里?哪里?在哪里?”
“快点,加大油门,追上去!”
……
车子欢快的直冲那个亮点,左右开攻,人们在车里像及了炒锅里的黄豆,疯狂的追赶了半天没有捉到,才恋恋不舍的返回了沙路,这时车内的气氛异常热烈,人们开始谈论怎样打黄羊,怎样抓黄羊,怎样吃黄羊……她依然靠着大人的身体想奶奶,黄羊不能诱惑她的思维,黄羊不能解决她实质性的问题,她只想快快的看到奶奶,只想快快的喝水吃饭。
终于在戈壁上看到了山的存在,道路开始辗转进了山的夹缝之中,听到有人说:“终于快到了!”
到了吗?她把小脑袋使劲挤出去看了看,车窗外面若隐若现黑呼呼的山,呲牙咧嘴的朝着她做着怪动作,她害怕及了,那些怪物一定会把自己捉走,赶紧闭上了眼睛,只一会稍微睁开一条细缝,看到的还是黑,黑的可怕,星星也逐渐清晰起来窥视着小姑娘。
这时不知是路因黑而看起来平坦了吗?还是司机也耐不住性子了,山“呼呼呼”的就被扔在后面不见了。
车身猛的一颠,迷糊中她感到车停下了,这么快就到了吗?他们都挤出了车门,小姑娘才被拎了下去,腿脚木木的直打哆嗦,好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了,身上的小挎包还背着,另一个花布包已被司机叔叔提放到了脚边,小女孩才彻底的清醒,到家了,可以看见奶奶了。
奶奶在哪里?四处环顾只有黑糊糊的一片。车上的那几个人已经走了,他们的眼里根本就没存在过这个小东西,唯一的是司机叔叔问了她句:“你敢回去吗?”
“我……”小女孩怯怯的看了看黑无边际的天空,天像锅似的把他们扣在里面,心就“砰砰”的狂跳,还没来得及说话,司机已把车门重重的拍上也进了散发着灯光的屋子。
到家了,可是没有奶奶和叔叔来接她,小女孩又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才从昏黄的灯光下,看清楚就她一个孤零零的站在大院里,她的寒毛立刻像刺一样立了起来,她不敢踏进那个有灯的房间,说让叔叔送自己回家,此刻只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冷飕飕的要扑向她。
她在来的时候隐约听司机给父亲保证,到来后一定送她回家,可这会的小姑娘很胆小,天真黑,更害怕央求那个不善言笑的叔叔。
她以为叔叔进去还会出来送她找奶奶,小姑娘站了好一阵子,一股凉风袭来,山区的夜真冷,似乎宁静被他们的到来所惊扰,远处的犬吠声乐此不疲的向她挑衅。
不远处的山峦黑糊糊的若魔鬼瞪着眼,小姑娘不敢再抬眼,期待了好长时间未见那扇门中出来一个人,此时的她忘记了眼泪,倔强的她把另外的那个花布包也背到了肩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跨出了大院。
这是七十年代末,山村没有电,只有煤油灯的昏暗,农村的贫穷落后,加剧了宁静的因素,夜已经是该做梦的时候了,累了一天的人们也许早已从梦里走了一遭了。
在这样的一个星夜,小女孩在找归家的路,在找奶奶家的灯光。七岁的小姑娘,一天没吃没喝,那两个挎包更像是千斤重担,只能让她挪着脚步向前凭借着记忆回家。
她知道要经过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小路就蜿蜒在树林的中间,越想越害怕,想着就来到了最担心的小树林。小姑娘胆怯而小心翼翼的挪着脚步踏了进去,生怕吵醒了睡觉的生灵,屏住呼吸,紧紧捏着跨带的手心已经湿漉漉的了,耳朵直楞楞的听着四面八方的声音,眼睛向前,只能向前看……
顺着小路没走几步,树
记忆延伸开的味道——儿时驿站
2026-11-04 21:1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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