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种麦子。每年四、五月的时候,层层叠叠山上碧青如玉,山脚下、平场里,满田金黄那是油菜花,那中长长的小麦芒在风中飘摇,田里有还有青青的野草,还有清香的野草味弥漫在空气中,每年四月,麦子熟了,这是家里大人们最忙的时候,我们小孩子没有人管,他们也懒得管,我们这群毛猴除了不能上天,想干什么事都没问题了。
一天晌午时候,我独自一人偷偷溜到河里,躲在一个山洪冲下的水凼里洗澡,就在我时浮时沉,自在嬉水的时候,不料被远处山上担柴的大哥看到,他以为我掉到水里去了,他放下担子不顾一切地,冲到河里,出现在我面前。看到我那满足的模样,非常恼火,一把捉住了我拖上岸去,按在田边罚跪。
五月太阳似火,晒得我头晕眼花,大哥远远地看着。我乘他一不小心,一头钻进麦田里,麦浪翻滚,那里一路风雨一路情还有我的影子,大哥急得到处找我,风吹麦浪起,草动人也动,他哪里能找到我。可怜的大哥一边喊,一边找,最后声音发颤合格证再也不管我了,我才远远地在另一边跳进河里。顺着岸溜到家里,安心地回家吃饭去了。害得他躲在田边也不敢回家。等到午饭后,我没有见到大哥,去看时他还在那里守株待免呢。
今年夏天我去大哥家玩,两个人又谈到这段故事,好象是很久远的故事,大哥听后,淡淡地问真的吗?我都忘了。在父亲死后,是大哥配合母亲把我们兄弟姊妹一个个培养成才成人成家,大哥不善表达,许多时候他只是做,受了不少误解,却很少说出来。看到大哥那开始发白的鬓发,发感到鼻子发酸。大哥老矣!此是后话。
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放牛,这项工作很简单,我们几个人把老牛往河里一赶,任务就完成了,那青青河边草老牛从这里啃到那边一下午也就差不多了,我们就躺在草坪看天上云变幻,不过更多的时候我还是更喜欢在河里摸鱼,光着身子,把手伸到石头缝里,这里常常藏着鲫鱼。也可以把大把的水草一下子抓起,丢在岸上,这样里面没有来得及反应的鱼就出水了。也有时我们用一个石头去砸另一个石头。水里河里发出“叭、叭”的声音,过后水面就能漂起一条或两条鱼儿。这样运气好的时候,能摸到一两斤,家里晚饭又能多加一个菜了。

不过我们最多的时间是在百无聊赖中度过的,可以做自己的游戏,一个人在河边引一道水出来,蓄在那里,两个人筑成水坝。相互冲。听到上家发出的欣喜笑声和下家的无奈的叹息,那肯定是把下面的水洼给冲走了。
一个人闲久了,总要制造声音。我们就想办法制造音乐。几个野孩子跑到麦田里,找一种长角的野草,它有长长的荚,我们把它从中间分开,捋去其中的籽籽,再掐去一边,放在口里吹,能发出的声音。要调节音量只有定下它的长短而已。这是我们能听到的最好音乐了,我们可以随意吹自己想吹的曲子,不按音韵,骑在老水牛背上,悠然吹出自己心中的歌。笑看云卷云舒,春去春来。
还有一种能吹出音乐的乐器是用河边柳做出来的。把一节河边长成的柳树,截下一节枝来,再选取其中一节,两端用刀切去,把其中一端用刀轻轻削去外面的青皮,露出里面的白皮,把这节柳枝放在手心轻轻揉,五六下,里面的柳枝就动了,用手一捏,就溜了中再把白白的压扁,也能吹的。要是要求再高一点的话,还可以把余下的柳树枝斜着切成条状,呈喇叭状卷成筒状,这样声音就更大了。
玩饿了也有办法解决肚皮问题,山里到处都有野果,我们都知道那些是能吃的那些是不能吃的,摘了,用手擦擦,或者用凉凉泉水洗洗就可以吃了,没有野果的时候,我就就找地里的作物。首选是偷红竽,通常有三个到四人孩子来做这事,一人捡柴烧火,一人站岗,一个人先探路。他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红竽地边经过,看有没有人,再坐在那里用棍子打红竽藤子,看没有人反映,这时要是远方或者附近没有人吆喝,就可以动手了。
我们要先找地面上有裂缝的,那表明这里的红竽长大了,这样的红竽最好吃,面,顺着这道缝三下两下就能掏到饱圆饱圆的红竽了,等我们到了烧火的地方,这时炭又成火了,我就把红竽用棍子埋在火里,不久空气中就飘荡着红竽的香味。孩子们一个个吃的满口乌黑,肚儿圆圆。
除了极少数的人以外,大多数人还是没有制止,在他们看来,孩子要吃饱是最重要的事,不过可不能糟蹋粮食。还可以到队里的地里把花生拨了用火烧了吃。先从河里淘来一堆白白的河沙,再用一堆柴火把它烧得滚烫的,再把肉乎乎的花生丢在里面不一会,里面传出清脆的爆破声,一丝清香在空气中飘荡,我们不停地用棍子在里面拨着,掏着。
小嘴乌黑乌黑的。
然后坐在牛背上扬着鞭儿回家,一任身后青烟袅袅……
如今,当年的小牧童已是不再,笑看风雨,回首留下的是那清悠笛声和清静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