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后的一天,在家吃了一盘母亲做的猪心炒野芹菜,菜的味道模糊了,野芹菜背后的故事却萦绕在心里,淡淡的,挥之不去。
回家的假期只有短短三天,除去练车、考驾照的时间,真正能陪伴父母左右的不过几顿饭的时光。在外两个多月,回到家母亲自然十分亲近我,她的欢愉在多了皱纹的脸上跳跃着,不住地笑。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母亲赶集似的往厨房赶,慌忙用筷子戳了戳高压锅里的藕,藕已是暗红色,不太烂,母亲于是猴下腰换了一双布鞋,然后对我说:“我去河边采些野芹菜回来,你在家休息哈。”
我不愿错过和母亲相处的一分一秒,便跟在母亲身后随她一起。
边走边闲聊着,当母亲下一个小陡坡下到一半时,突然回过头对我说:“小心一点!”我迎面笑了,只觉得母亲未免小题大做,一个小陡坡而已。小河变得狭窄,径流也只是以前的二分之一,河的此岸与彼岸越靠越近,青青葱葱的野草漫布着。野芹菜长在对岸一块伸出来的陆地上,在母亲的指引下我才得以辨认。母亲一面欢快地告诉我她发现好多野芹菜,一面一溜烟儿就跨过小河,前脚着了地,后脚跟却陷到了稀泥里,然后转过头对我说:“你就呆在那里不要过来!”我嗔怪着母亲小看了我,轻松地跳过河,赶上母亲,这就骄傲地向母亲炫耀了自己的年富力强。母亲不语,微笑着。采完眼前的几丛,母亲不知足地要继续采,我只道:“够了。”母亲像个贪婪的孩子,弓着腰向前继续寻着,等她找到了又回过头来对我说:“你不要动,就在那儿呆着!”这次听了母亲的话,离了几米远,看她弯着腰认真地摘些鲜嫩的,仿佛那是要送给我的最珍贵的礼物。我有些动容,母亲的身影让我心头暖暖的,酸酸的。
回到家,母亲将野芹菜交给父亲清洗,自己忙活着切猪心。不大的厨房拥挤着我的一家,日常的忙碌显得有些来之不易,毕竟自己在外求学,能一家团聚的时光似乎已经渐行渐远。唯独我空闲着,看父亲熟练地摘菜,然后用清水冲洗,泡了会儿,最后放入锅中清煮。我费解地问父亲放入锅中清煮的原因,父亲不作答,有些失落,不禁埋怨起父亲的缄默,于是自顾自地回答:“是因为味儿太重了吗?”间或,父亲才轻轻点了点头,用沉重的鼻音吐出一个“嗯”。父亲的话很少,我同他的交流也缺了趣味,因而也就少之又少了。父亲用锅铲推动着野芹菜,它们看上去仍是令人垂涎的绿。
考完驾照回家的那顿饭,母亲做了我最爱吃的香菇炖鸡,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着饭,父亲恍然大悟地放下碗筷站了起来,从橱柜里端出前天的猪心炒野芹菜。母亲瞟了我一眼,解释道:“你爸专门给你留的,你那天不是说好吃吗?”我心里一顿,对父爱恍惚间有了新的感触,但白了父亲一眼,满脸不屑地说:“你们吃啊,放久了都不新鲜了。”父亲大口大口往嘴里扒饭,没听到似的。我随意地夹了满筷子野芹菜填满嘴,掩住自己的心虚。
野芹菜比家种的芹菜少了一丝清苦,多了一份甘甜,细闻还透着一股似有似无的幽香。它的叶也显得细小清脆些,相比之下就是小家碧玉了。吃着野芹菜,不禁联想起父母清淡家常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