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关,屹立在西风古道上。望大河东去,斜阳晚照里融汇着无边的寂静。在这个寂静里走着一个寂寞的身影。在一只青牛上坐着一个面容清癯的老人。他就是老子,正从东都洛邑缓缓而来。
作为东周王朝的图书馆长或者说是档案馆馆长,老子是十分博学的人。仅从孔子问礼于周,便知道老子在当时的学术界是多么的受人崇敬了。孔子从鲁国来到东周王朝的首都洛邑,要走多远的路程?要花费多少的时间?可想而知。古人的求学求知是那样的不辞辛苦,那样的虔诚执着。可是老子却告诉他有财富不要外露,有才能不要骄傲。看来没有什么投机的话说。老子思考的问题与孔子思考的问题显然在不同的范畴,两个哲人只有一个向东一个向西,各自去寻求自己的精神探索。
老子要离开已经衰微的周王室,他知道他的学说于世无补,周王室的灭亡也是无可挽回的事情,邦国的纷争也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事情。所以离开这个繁华遮掩着衰败的都城只能是哲人的选择了。
东都洛邑依然是繁华的,只要东周王朝这个共主的地位不被取消,王公贵族便享受着钟鸣鼎食之家的浮华。暂时没有了战马的嘶鸣和邦国的纷争,这正是给予了哲人思考的空间,使哲人在最高的精神领域思考关于宇宙、社会、人生的问题。
老子离开都城,显然没有告别,没有挽留,他离开这个都城亦如这个都城离开他一样。繁华的都城在时间里悄然消失了,连同那王室的墓穴也无影无踪。直到两千五百年以后一个盗墓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虢国墓才在尘封了两千年后展现在人们面前,可以让人们从精美的青铜器和玉器来联想古国的繁华。而一个哲人的身影却在离开东都洛邑以后在几千年里停留在人们的视线里。人们是望着这个寂寞的身影而来,来寻找曾经留下五千言道经的地方。
孔子也是寂寞的,他问礼之后是静静地东去了。虽然他带领着弟子到处奔波,却没有哪个邦国愿意挽留他,他一直奔走在寂寞的路上,尽管他始终思考的是治国平天下的思想。他的寂寞之路包含着许多的矛盾和无奈。
而老子的寂寞之路却是那样的从容自在,使他把关于宇宙人生的精神圆融在五千言的道德经中。
从东都洛邑到函谷关,以青牛的缓慢步履,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好在老子并不慌忙,他一路走走停停,正是这种牛背上的旅行给予他了极大的思考空间。
他来到了西去的关隘函谷关,另一个学者尹喜正在那里等候。尹喜看到紫气东来就知道自己正在等待着一个不同寻常的人。在这里尹喜应该和老子有一些最精彩的对话,但却没有任何的记录,只有五千言的道德经被尹喜珍贵地保存下来了。道德经写完以后,老子就出关而去,向着落日斜晖,向着无尽荒漠。虽然老子的西去不知所终,但是,道法自然的精神却留给了人们,一个骑着青牛的老者、一个永恒的寂寞背影却永远定格在了西风古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