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那一切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那只是一场梦.因为我始终把握不住确切的时间,地点,和连贯的过程.所以我迷失了.
我从商场出来,站在广场的中央,行人很少,也很安静.只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我有一个必须参加的聚会,要马上去.我过马路的时候,她就在对街,脸上没有微笑,却有一丝怅然.人行绿灯亮了,她也从迎面过来.天空突然下起滂沱大雨,雨来得如此神速,让我们避而不及.雨迅速的将我全身湿透.我们都没有急着躲雨,当我们擦肩之际,她忽然惊鸿一瞥,我也微微的向她洒去一丝目光,我们很淡然的对视了几秒钟.没有往死里瞧的那种,也没有郑重的握手.我上了人行道,回头去看,她也在对街停住了脚步.虽然面向我,但感觉好像目空一切,什么也没有收入视线里,就那么呆滞的站立在那里.我虽然回了头,但脚步却没有停止,时光不再,我觉得无论如何,这都已成了定局,不能改变什么.渐渐的,她的面容开始模糊了.我开始奔跑起来,我不能再回头了,我要尽快赶到既定的目的地.可是我还是回了头,可那时她已经不在了,在大雨中却留下一个奇异的人形空间.我仍在继续奔跑,却不知此次别离意味着什么.
清晨起床时,我迅速的打开窗帘,看到昨夜大雨留下的痕迹.外面的小水池也被雨水注满了.
我在街上不停的游走,目光四处搜寻那一个广场.可怎么也找不到,这时的街上无比繁华热闹,人山人海,到处都是人声,车声!无比嘈杂.可在那个广场明明是行人寥寥,行走无声,无比安静的呀!找不到,还是找不到!我在离开时,忽略了那里所有高楼的特征,忽略了那些行人的表情.
马路上黑魆魆的大卡车列队而过,把太阳从高楼相间的缝隙中穿出的金光从中切断.过马路时,那些密而如织的汽车急速的从我面前掠过,让我寸步难行,总是延宕我的时间!我拼命的摇头,想要摆脱所有的障碍!
我走在广场的中央,她从迎面狂奔而来.她在说话,不!她在呐喊!从她激动的神色中就看得出来,可我什么也听不到."你在说什么?"我问她.她好像也听不见我说话,我们都无比焦急.她的眼里涌上泪水,她却一滴一滴的吞咽回去,不让它流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看到了她的泪水.没多久,我们都冷静下来了.我们都很庆幸今天没有雨,虽然我们听不到彼此的声音.这时天好像要黑了,她必须在天黑之前赶回去.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她不能再等了.她向我示意要离开了.她从这里直走,我却要从这里右转.我们来不及欣赏这个美丽的黄昏,就这样匆匆而散.却不曾想过这尺字形的分手可能会成决绝.
我站在高楼顶上,向遥远的地方跳望.以为能看到那个广场,却被工地上的塔吊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的目光无法越过.它高耸笔直的站立,威武有如卫士.也许那个广场早已被岁月碾成了粉沫,正在天空中和我的身旁飘荡.车站的列车开动了,那声音有如哀嚎,而震撼人心.让我感到痛彻心肺!我轻轻的闭上眼睛,那列车已经渐行渐远了.这时又开始下起雨来.那列车里面的人也许想不到还会有这么一场雨.我回到家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我深深的渴望那些广场的粉沫都飘入我血液的河流里,一粒也不要少.留在我身体里,不再离开.
我喜欢宽敞,喜欢奔驰.可这里显然是不能奔驰的.这里有矮墙,有高楼,还有围栏.这里极度安全,这里可以喜,可以忧,可以生,可以死.可这里总是让我感到束缚.我仍不停的摇头,想竭力甩脱这里.去大草原,大戈壁,大海上去.那里可以尽情奔驰,尽情呐喊.那辽阔的草原上的阳光有一千度的灼热,足以温暖我这颗小小的冰凉的心.
可我当然没有去,因为我无法从这座城市里的亲情和友情中全身而退.
又是一个黄昏,我坐在窗边,任由黑夜把我强行揽入它的怀抱.因为我知道挣扎也只是无畏的反抗.我走到床边重重的躺下去,不开灯.我用被子紧紧的裹住自己,只想尽快的睡去.
早晨醒来时,向窗外望去.一切都崭新如洗,玻璃窗上有雨水打击过的痕迹.这样的景象我太熟悉了!我知道,看到这水迹斑驳的城市便知道,昨日夜雨又滂沱.
昨日夜雨又滂沱
2026-10-21 12:1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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