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的暑假开始了,我想让孩子真正放松一下。
孩子平时的学习很紧张,而且特别努力,在这难得的假期,我颇不忍心让他整天依然忙于功课,就动员他停了所有的补习班。孩子起初有些迟疑,说:“英语假期上新课,补习班的老师叮嘱过尽量不能缺课;奥数假期只补一个月,我本来就学得不扎实,要是不去,会不会以后赶不上……”我主意已定,安慰他说,“有人一天补习班都没上,还不照样是好学生,再说,你在家里可以自己学,还能培养自己的自学能力,你要是安排好了,一定不会赶不上,开学后再接着学,应该没问题。”孩子仍有些犹疑,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每年的暑假,尽管学校放了假,可校外补习班却趁机加了课,到了暑假,孩子们更加忙得像陀螺。
我觉得他太累,他却无所谓。
钢琴课照常,孩子兴趣广泛,还报一些自己喜欢的短训班,给人的感觉就是,早上眼一睁,穿衣、洗漱、过早都像打仗,看着都让人紧张。
我有时从心里佩服孩子旺盛的精力和不屈的挑战精神。我不指望孩子样样精通,自己孩子的潜资自己心里有数,他不是那种生来就天资过人的天才,他的智商正常得只属一般,在任何时刻,我都保持清醒,不主张他确保头筹。可他从不小瞧自己,不管可能不可能,他都一律希望夺冠,并积极付诸努力。孩子的补习班全是自己主动选择的,看到周围的孩子学得五花八门,报名报得热火朝天,孩子首先就坐不住了。我们对此热情不如他,却明白必需保护孩子不甘落后不服输的精神,就提醒他慎重考虑,主意定了就报名,而且不能一暴十寒,中途不许打退堂鼓,更不能不努力,“你总不能赔上时间拿钱去打水漂,必须学有所获,让爸爸妈妈花钱花得值。”孩子一口应承下来,我们只好配合。
开始,孩子想报的课外培训班又多又杂,如:英语、作文、奥数、还有篮球、乒乓球、跆拳道,以及拉丁舞、钢琴……
想起那些优秀的家长煞费苦心地押着孩子上各种补习班的情景,我们真有些替自己的孩子惋惜,要是生在那些望子成龙的殷实之家,凭孩子欲通百术的气势,没准能学成个万能全才。
我们针对孩子的性格,依照他的实际情况,替孩子筛选出了两门:英语、电子琴。
选“英语”是因为早听人说过,小学不重视英语。尽管三年级就开设英语课,但是,小学连正规英语教师也缺乏,英语是副课,由别科老师兼带,课时总是被语文、数学借占,初中英语被纳入主课,据说课程安排很紧张,进度很快,若小学英语基础不牢,孩子会很吃力。这也可能是校外英语补习班办得热火朝天的原因。有了前车之鉴,我们心甘情愿地支持他上英语校外辅导班。
选“电子琴”是出于变通的策略。他要报的是“钢琴”,以我们外行的眼光观察,我对自己的孩子是否有音乐天赋深感怀疑,我们两位家长几乎是音乐盲,而且,孩子自己也早已发现,他的那双手,不幸遗传了妈妈的弱点,小于同龄一般人。不止一次听说过,钢琴家的手,指长有力,不同凡响。
可看到孩子一脸的真诚与执着,我实在不忍打击他的音乐热情。再说,学琴过程中的手脑并用对锻炼孩子的大脑大有裨益,有人说过,学琴的孩子更聪明。
电子琴与钢琴有许多相通的地方,学费比钢琴便宜不少,而且比钢琴简单易学。虽没指望孩子在音乐方面大有建树,可想到孩子长大后将要面对的紧张生活,觉得培养此种爱好与擅长,或许会为孩子将来的快节奏生活增添一抹亮色。于是从一年级暑假,孩子就开始暑期电子琴短训班的学习,暑假结束后,确见他丝毫没有退出的打算,又帮他转入了常年班。至今寒暑不断。
用孩子的话说,当年决定学电子琴纯属喜欢,能坚持学完“电子琴业余十级”纯属爱好,之后,孩子仍是孜孜不倦,强烈要求转学钢琴,并且称,不学钢琴,将是他最大的遗憾。
为了防止他一时头脑发热,我专门找他的电子琴老师谈心,得知有电子琴基础,学钢琴会变得简单易学些,而且老师一再夸他学琴认真、练琴自觉,“我教过的学生中,家长很少有这么省心的,你看你的孩子练琴、学琴,你们家长陪过几次?他每次都独来独去,还学得有模有样,兴趣盎然,几个孩子能坚持学不是家长压下来的?……你的孩子的天生条件不是最好的,但他是我们这里最努力最自觉的学生……”。想到孩子说到做到,以顽强的毅力学完了电子琴课程,我的心中除了赞许,惟剩继续支持的念头。
孩子转学钢琴后进步很快。有电子琴基础垫底,孩子学得得心应手,“我就想不通,我们班上有些同学怎么就那么讨厌钢琴课,有人竟说一想到要弹琴就心烦,……弹琴多好啊!”
随着学习的深入、偏难,他手小指短的弱点很快暴露出来,他不止一次地抱怨说:“我弹跨度大的跳音总是比别人困难,你当初生我的时候,为什么不给我一双大手?”直到有一天,在电视上看到某韩国女孩,用双手只剩四指的残手在各大剧院演出,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他才豁然开朗,“我看呐,只要勤奋,敢向弱点宣战,向困难挑战,照样能弹好,比普通人弹得还好。”
练完琴的空闲时间,孩子爱一边哼着学校的流行曲,一边双手随意地在琴上跳动为自己伴奏,一遍又一遍,感觉不对就重来,我们听着那熟悉的旋律,常常打趣孩子下一步可以自己创作。孩子也常常央求我们从网上下载他喜欢的钢琴谱,比如春节晚会上周杰伦唱的那首《青花瓷》,孩子喜欢得没话说,他不去唱,却首先想到用钢琴把它弹出来听,让自己沉浸在指尖流淌的音符里……
回首过去的五年,我一直庆幸孩子的童年生活有悠扬的琴声陪伴,在课余,在休息时间,孩子沉醉于自己指尖流淌的音乐,是多么别样的快乐啊。
学电子琴刚满一年的一天,也是在暑假的日子里,孩子擅自作主,把自己塞进了奥数班。
在学习上,我一贯不主张拔苗助长,我认同奥数是“特殊的数学杂技”的观点。我认为,小孩子只要把学校的教材学透学好,小小年纪大可不必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那些与学校正规教材严重脱节、知识超前高深的怪式刁题上。我曾杞人忧天地想,孩子被迫完成一次又一次的思维杂技,时间长了,牛角尖钻惯了,思维不走大道,专拣复杂处着眼,谁保孩子的正常思维不出差错?
听说有些大城市已叫停各类奥赛,我的孩子却甘愿自投罗网。
二年级暑假的一天,孩子学琴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本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