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好多地方,只感觉家乡的庙会最谨慎和神秘。也正是世代积淀下来的踏实的乡风和淳朴民风,乡民们都懂得尊重和感恩。只要是身在异乡的秦安子民都脚踏着异乡的土地,播下一路的掌声和赞叹。实诚热情、吃苦耐劳是亘古最经得起考验的品质,就像春夏时节庙会时的秦腔一样根植人心。因为笔直的脊梁一直震撼着有人流的地方,只是为争口气来诠释生活是一种责任,再苦再累也要彰显人活着就是活一口气,活尊严的强大的张力!
当欲求变得很单一的时候,人就很容易满足。这种体验来自小时候对周围村子里有庙会的期待。光脚痴游在旷野的农家孩子性格注定是任性的,但绝对也是韧性十足的。原因很简单,就是每次父母给零花钱的时候,他们目光在注视钱数目的一瞬间也看见了粗糙颤抖的手,因此所有孩童都明白父母的钱来的不容易,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艰辛!为此庙会的时候兜里揣上5毛、一块的也就是有了快乐洒满一路的骄傲。逢庙会看戏就成了我快乐的唯一追求。
我所在的村也是庞家楞杆泰山爷庙方内,也许是那份自封的自豪感或许是因距离近提供了参与的便利缘故,那里洒满了我童年的多一半的快乐!可以看见好多的人,能用那点钱买些自己喜爱的玩具,躲在父母的腋窝下吃一碗凉粉,最喜欢的就是开戏鸣炮时父亲用手捂住我的耳朵的那个瞬间,很踏实。
现在慢慢地喜欢一个人去看戏了,执着立在一个角落里认真地看着古戏,神奇地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懂戏了,还能为年迈的戏迷解说一二,他们也开始很“崇拜”我了。我就会结合戏剧剧情发生的历史背景给他们说道说道,也是讨论交流吧,有个老人竟然起身给我让座,弄得我尴尬地一塌糊涂,但简单的满足就值得这么激情的放松。
春芽飘香的季节,就很想欣赏秦腔,这些年这种追求坚持下来后沉淀了很多淡淡的、柔柔的感动和满足。尤其是身处在庙宇里,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高贵神圣不可侵犯的,手捧香纸的老人、蒙童都是虔诚地俯视地面,躬身前行,谨言慎行也就从另一个层面展示对生活里的正道追求,向善也是值得推崇的信仰。
很好奇怎么每处古刹庙宇都远看——瞧不见,近看——望不及。
泛着灵气的古寺古庙详和地永远隔山守望凡尘中的点点滴滴。当站立正殿门前,仅图案雕刻就足以震摄和锁定观者的思路,殿内更是只有圣者才能品到的宁静。丝丝凉意带来洒脱的轻松,殿中清静浮动上升的香烟,近在咫尺但热闹在这里也变得本份。直视就看圣台了,台下是蒲团,台上是慈佛古像。庙宇翻新不久,殿内壁画到圣台装点及周围配饰只能用“庄严霸气”来形容了。猛觉得站立殿内周围全是久远走来的古韵,脚步很难随意愿四处自然走动,像被什么东西牵绊住了一样。飞檐遮掩得神圣的古庙隐秘又宁静,是不是该有缕缕轻风轻拂殿前的锦帘和殿内的香烟会更有意境呢?起了一点微微的风,拂过面颊的惬意真的可以用善意的抚摸来解释,供桌旁的侍者恭恭敬敬,也是对收敛的一种展示,为此庙宇也是最圣神、清静的地方。身处此,高傲、烦愁、狂羁在抬头仰慕的一刻都能被幻化成对正义的期盼。青砖造就的圣台也有普通的一面,但神圣不可触摸是因为圣台上虚实的境界,载负一种众望的精神。
为助兴,也是对香客、方内信士弟子的感谢,庙会理事会请秦腔剧团唱四天四夜的大戏以示谢意和隆重,于是这样一个传统也就延续了下来。有在唱的,也有在听的,冥冥中有忠骨在另一旁朝拜着内心的遗憾。心存一点善意,感恩随着氤氲上升的香烟飘渺于无形,淡淡冉冉。好多人都在翘首望着另一个朝代的故事,看的懂的、看不懂的,在艳阳下执着地坚持着。也有专程为了虔诚朝拜而来的人,虔诚的信士手握香蜡,谨慎行进在庙宇间,顶礼膜拜,许下一个个心愿,祈求着即将到来的幸福。都是为了再简单不过的幸福。此刻聚齐的是人流,共享的是满足,然后各自散去时都带走满满的收获,留下一片余音缭绕的空地和神秘围绕下的古庙坚守在那里,护佑一方,或许你不应该用孤独来界定他们,其实他们是收获最多的胜者。
庙会里人流最多的还是小吃摊位旁。摊位旁,小孩吃的津津有味,还扭起脖子反驳大人:“就是比家里好吃嘛”;儿女为父母端上一晚热腾腾的面食,买上几个热油饼算是尽尽孝道;唯有摊主笑呵呵,满是油面的手忙着数钱又收钱。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背后一棵树,绿芽枝条尽是春的信息,伸伸腿想着有舒展一下身心的机会,突然过来一对学生模样的青春男女,一骨碌坐在我前面,说着笑着,搂着抱着,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我问他们:“今天学校补课,你们为什么不去?”慌张中俩人离开了,用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眼神看了我好一阵子,我很懊悔自己的多此一举,30岁的经历怎么有70多岁的沧桑感觉,说那句话干什么啊?该有的冲动就让它完美地存在下去不也很好吗?
庙会数早春最多。那时候路边雏形的绿芽被游人、香客尽情地“蹂躏”,人们会认为是在踏青。但是你当时并没有想到几天后的一场春雨会将他们从苦难中唤醒,老家的庙会结束必定有雨,神奇的没有根据,但是是确实存在的事实。那种清爽那是游人和香客感受不到的,人背负太多,总是以数多欺辱弱小,却往往被弱小惨淡地抛弃。回家路上,沿路有高龄老人捡起路边的饮料瓶,你说这是环保还是朴实,一生的追求铺满小路,我们该学学怎么样把脚步放平实,往正路上靠靠!
因为秦腔古调有飞扬的情亦有警示的泪,但是秦腔很少有乡民们把它作为一种艺术传承,似乎这种艺术也只有因为庙会才根固于人心。这样说的话也得感谢庙会。家乡把夏收完了叫“忙倒了”。这个时候就会有一次庙会,乡民们都暂且把劳累搁置一旁,特意收拾一番踏上了看戏的旅途。与其说闲时难得悠闲的老少邂逅一路的笑声去看戏,不如说是去感受一下平淡的参与,因为众人中懂戏的不多,贵在陶醉在古韵的锣鼓声中体会那种舒坦和淡然。
有了平淡深处的离奇渴望和对平安的期待的驱使,好多人都慷慨解囊,香火也就很旺。庙会规定:按照香火钱金额多少会有专人会给香客餐票一张入席就餐,席棚里香客还坐在席桌周围,吃得很香,但是举止很谨慎,无高论、无猜拳,这与民间红白事的席面大别,众人学会了收敛,做人的品味一瞬间得到提升,食客都明白这餐饭的深意,是恩赐而不是施舍。善意的和谐在碗筷间行走着。
席散了,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