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鸟语
考场在五楼，顶楼，临河，河那边是一片广阔的田野。
这天多云，凉风习习，正适合考生考试。
一只鸟儿显然是受这天气的影响，错把上午九点当成了早上六点，一直立在楼顶婉转地叫个不停。
古人说“鸟鸣山更幽”，但这是现代的高考。我轻轻地打开窗，小心地探出头去，但只闻鸟声，不见鸟影。我只好故意咳嗽两声，但它显然习已为常，依然我行我“诉”，高歌不止，我又不敢大声呵斥，只好作罢。
一分钟后，有一个女孩还是举起了手，她杏目圆瞪，显然是忍无可忍：“老师，可不可以把这只鸟赶走！”
这个要求是合情合理的，我正准备大胆地去“呵斥”时，一个后排的男生说：“这是天籁！”考场顿时一阵轻声哄笑。坐在前面的女老师正了正眼镜，威严地说：“保持考场安静！”但这不仅没有起到“镇定”的作用，反而更具有幽默效果，孩子们笑声音又多了些！那个女孩也禁不住“扑哧”一笑！
鸟儿不知什么时候飞走了！
二
眼泪
他长相俊朗，一说话就满脸笑，十分阳光，在同学们中人缘特好。
他爱运动，篮球打得好，若不是身高原因，完全可以去学体育，专攻篮球。
但他的记忆力奇差，早上记的东西，不到中午就会忘的一干二净。小学、初中莫不如此，爸妈带他到处求医问药也无济于事。
他父母说他在小学就不想读书了，长大一点，听话懂事了，学会了坚强。
高中三年，他的成绩一直是班级倒数第一名；全年级一千二百人，用他自己的话说是稳居倒数后十名，但他仍十分努力。三年来，老师同学都没有嘲笑过他。他的座右铭是：屡败屡战！
这样努力的孩子怎么就是学不好呢？不，是考试成绩不好，他学的一直很好！我们老师也感到无奈，聊以自慰的是他的心态还好。
高考罢了。
他单独找到我，十分激动地说：王老师，我成功了！
这不是他的性格啊，我满脸疑惑：怎么？考得好？
他双手颤抖，流着泪说：王老师，我当了六年的倒数第一名……我早就对自己说不想读了……但为了爸妈，我几乎每晚都要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已要坚强……要坚持，一定要高中毕业，与所有人一样参加高考！老师，您说我成功吗……
话未说完，他就抱着我嚎啕大哭起来……
我紧紧地抱着他，让他在我的肩膀上流泪，我不敢安慰他，我更不想让他看到我的泪花！
这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啊！！
三
风
校园依山傍水，环境清幽。
考场在三楼，封闭了两天，空气没有流通，气味难闻。
我们一进考场就打开门窗透气，待清点完考场后又将窗户关上。风大，怕吹跑了试卷。
考生进场后，我们又善意地提醒，让他们不要将窗户打开，以免将准考证和试卷吹走！
考试开始了，天气闷热，再加上心情紧张，坐在窗边的一个小女生的额头早已是密密的汗珠。她伸手轻轻地将窗开了一条小缝。待了一会儿，我们觉得不妥，将窗户轻轻关上，但她又将其轻轻打开。
“清风已识字”！大风还是挤进来赶考了。
“呼”，大风将中间一个男生的准考证给吹到了教室门外的走廊上，准考证又从走廊上滑到了楼下的花圃里。这让我们两个监考老师受惊不小，一边安慰男孩，一边报告给流动监考。
男孩笑一笑，继续低头答题。待准考证捡回来放在男孩的桌头时，他竟浑然不觉！考罢，他才惊问：老师，我的准考证捡回来了吗？
回考务办途中，我叹气说：就准备被点名批评吧！她笑着说：你猜主考会怎么说？我反问：你知道？她诡谲地笑了一下，说：他不会点名，但一定会说这件事往小里说是突发事件，往大里说是工作不到位……
下午，考前集会，通报上午情况，主考所说除了停顿与咳嗽外，几如与我搭档的女老师说的一模一样。我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刚从大学毕业，上班不到一年的“后来者”，她灿烂一笑，小声说：这个主考是我高中三年的班主任，以严谨著称，刚升副局长！

四
缺考
第一场考试，八点二十分，考生进场，他们没有来，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九点整，开考铃响起，他们还是没来！
九点十分，我们仍没有听到杂乱惊慌的脚步声。
从这里望去，整个校园一览无余。校门口的马路、几条接近学校的交通路口都有警车驻守。远处的大道上车水马龙，但不闻一点声响。家长们三五成群，或坐或站，在校门外静静地等待；连清山绿水间的白鹭也好像是轻拉着静静的时光在飞翔。所有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
这里绝对是人生的一个“制高点”，孩子们笔走龙蛇，犹如千军万马奔腾厮杀!这里没有弥漫的硝烟，却仿佛能听到灵魂的低沉呐喊。
九点二十分，缺考巡视员来了，他们还没有来！只有桌上的空白试卷在轻诉着惋惜与失落！
通过桌上的照片，我看到了两张稚嫩的脸宠，他们的眼神都有一种青春特有的神采，灵动飞扬！那里有期待，有渴望，有梦想，有追求！
他们因为追逐而报考，又因为什么而放弃呢？他们的班主任肯定知道；他们的家长肯定明白；他们也一定会对自已有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吧！
这让我想起了在当班主任时的一堂有关人生的班会课。
课上，一个大胆的男生有备而来。
“老师，您认为我们现在的教育制度是最好的吗？”
我有点紧张，但还不失方寸：“我不这样认为，但我认为这是目前最适合的。”
“老师，您认为应该怎样去改变与实现？”
“要想实现与改变，我们必须先走近、走进，我们只经历过，了解它，懂得它，才能知道它的优点与缺点，才能为我们今后的实现与改变积蓄足够的力量，而不是断然的拒绝与否定。可谓新式的拿来主义。”
“老师，您教育我们说读书的最终目的是通过学知识，从而获得智慧，具有人文情怀，成人、成材，进而拥有幸福的人生。我很认同您的说法，那么，您认为学知识，得智慧，获幸福的途径是不是只有我们现有的一途呢？”
“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