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上题目,我就有了愿望。那就是希望那个叫史经文的人能够看到这篇文字。
这许多年来我的脑中时时会窜出这样一句话:“多多练笔,别像愚兄这偌大年纪悔之晚矣!”
而这自称偌大年纪的人,那年还只是个青年。不过那时在我眼里他确实大我许多,大到,我与他在一起不用担心他会爱上我,因为,我认为我们不是同龄人。
想到史经文就会立刻出现那个破败的大办公室,那个在史的眼里有无限诗意,能激发他许多灵感的阴暗潮湿,地面凸凹不平的放了很多办公桌的大屋子。那个大屋子在我眼里可不是森林中的小木屋,不是海边的别墅,那只是个让人冬天觉得冷,夏天又会感到很热的,不仅没有诗意,而且让人非常不舒服的地方。
那时,我很小,小到只知道我需要什么样的人,而不在意哪个人也会需要我。
小小的年纪的我,在别人眼里大概也是个大姑娘了。
因为某种原因,我离开职工业余学校,调到史当主任的矿子弟学校。就在那间杂陈着办公桌,白天看起来有几分拥挤的屋子里,史满面笑容的接待了我。
就从那时起,我们开始了一段心灵之旅。
从我报到的那天起,史就陪我听课。
还记得课后经文对我说的话:“你看杨老师好像漫不经心的样,可学生们能按她的要求做,课堂既活跃又有秩序。”
我记住了这句话,可那时并不懂——真的是不懂。到我真正懂时已是我也能在这个行当中驾轻就熟了。
杨修产假我就接了这个班。清楚的记得那段时间我是怎样的在学生面前手足无措,而史又是怎样的循循善诱。
他经典的话很多,其中一句是我永远铭记在心的:“进到教室不要急着讲课,而要把要求对学生讲明白,这叫水没来先叠壩。。”
“水没来先叠壩”占据了我的意念,从做教师,到后来又读书,再到结婚生子,我都记着这句语重又心长的话。
我到底没能管好那个班。
我是尽心尽力了,可我那时没能读会那句话,没能真正的融会贯通那本三昧真经。
无数个傍晚与经文兄谈天说地,就在那个破办公室的里面的一间小屋里,而那小屋是他的营寨,他的家。那样的愿意与他在一起,是因为他的善待我?还是因为他也一样的爱文学而那喜爱同样感染了我?
元旦前一天的联欢会,经文兄嘱我写发言稿。第二天,他问我:“发言稿带来了吗?”
我说:“没有。”
他让我立即回家取。再长大些后我方知道,他对我的爱惜表现在每一个细微处,其中也有他喜欢听我在公众场合说话。
联欢会过后,经文兄把一包东西递给我,里面是他为我买的新年礼物——几本书。那些书我至今仍在保存着。
寒假时回老家看奶奶,经文送我到火车站,并交给我一封信,信中有几句话是我经过许多的风风雨雨也不曾忘怀的。也许经文兄并不想让我写出来,但他也许会允许我说出我看过信的感受——我的泪出忽我意料的涌了出来。怎样解读我的眼泪?是感动?是不能应允的愧疚?是面对这份真情实感的惶惑?
回来后,就在当晚,经文兄把他得的奖品送给了我,当我接过那些东西时,我的泪又要涌出来,可我不能不接受,我要等到适当的时机才能对他说出我不得不说的话。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下午放学后,经文兄叫住我。就在他的“家”,问我:“看了我的信吗?”
我低下头:“我没有决定的权力,因为我已有了男友。”
惊异自己的慌话竟是这样的容易出口。
我转身走出去,没看他一眼!
二
自那慌话脱口后,心不是不存惴惴,对于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女孩来说,没有更多的信心认为自己做出那样的拒绝后,对方会一如既往的对我。
下课时会低着头走进办公室,而经文见我进来总是要面色沉郁的打个招呼。不知道他会有多难过,只知道自己有多不安。
就这样的过了几日。一个清早,上完早自习,见史手拿一个饭盒,进到我的教室,又很快走出来。问他:“你要热一下饭吗?”
他回答:“是给你的,里面是鸡肉。”
脸上无笑容,但有那饭盒就足够了。我的心放松下来。
又过了一段时日,我已能与他正常说话了,而他脸上沉郁的神情也渐渐散去。
从几时起,我开始每晚到学校写写画画?又是从几时起恢复了与经文兄坦荡的交往?
就在大办公室的另一个小屋里,我们相对而坐,有无数次,他把自己写的东西念给我听,也常把他写好的稿子装进信封后由我给他写地址。有时,他会在吸烟时递给我一支,我笑着摇头时他说:“你早晚要吸烟的,爱写作的人怎么能离开烟?”
天热后,我们谈论写作疲累时就到外面走走。走出很远,习地而坐,常是背靠着背。他会问起我的男朋友,我就信口开河的说一气。
心中对经文兄已是毫不设防,他就是兄长,是朋友,是老师,甚至觉得他是家人。
但知道他仍然爱惜我,珍视在他眼力的我的不一般的才气。
记得一次他检查我给学生做的鉴定时曾笑着说:“这是评陶里亚蒂的公开信,铿镪而有力,只是看这孩子已是一点优点都没有了。”
我听得出来,那话是喜爱中透着责备的。
当人们有了议论时,经文兄对我提及,年轻的我绝对的相信,他只是做为一个新闻说给我听,而绝不是在试探。
过了不久我就离开了那个学校。
三
这一别就没有了经文兄的消息。如今回头想,对这位好朋友,只是做为好朋友铭记在心的,没有思念,没有挂怀,我想在我年轻的心里就是没有爱恋。
再见时,是在三年后,我应一好朋友之邀去长春玩时。不知怎么经文兄得知了。细节已忘记,只记得他仍惜我如初。
请我到一家饭店吃饺子,还喝了葡萄酒,然后到他的住处,再后送我回朋友那儿。一路上,彼此说了那么多的话。
那次一别,再见是在他已结婚而我也有了小孩的时侯了。相见是在我的家。大人上班孩子上了托儿所。经文兄看着我的儿子的照片说:“我的孩子没有你的孩子漂亮。”
那次,我竟然没有留他吃饭!
前几年,当我步入快老的年纪时,突又想起经文兄,于是写信寻他,竟然寻到。他回信说:那日他恰巧看我们在一起开会时“走私”的字条。好像有心有灵犀的意思。那字条经文兄寄给我看,写的是对国内名人散文的看法。
从此,常有联系。可近一年的时间断了音讯,那
想起经文兄
2026-09-18 12:3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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