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品平凡见匠心，艺超凡人重创新。展尽神奇卓慧功，览阅极致酬贵宾。”这首题为《纸艺展览》的藏头诗，是我和妻儿于今年春节期间在香港参观了“PaperTales大型纸艺装置展览”之后有感而发，特意在举办者放置在案头的留言簿上挥笔写下的。
我和妻儿刚到达香港，已在香港定居将近20年的三姐就告诉我们，在鰂鱼涌有一个大型纸艺展览，已经展出一个多星期了，明天是最后一天，值得我们前去看看。于是，第二天上午，我们在三姐的陪同下，就从牛头角出发，搭乘地铁来到鰂鱼涌的太古港岛东，兴致勃勃地参观了“PaperTales大型纸艺装置展览”。在现场，笔者发现，这次纸艺展览展出的是由谢银心为首的11位香港本地艺术家以匠心巧手创作出既精致又意象大胆的纸艺作品，这些作品充分显露了艺术家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透过独具风格的立体纸艺装置，发挥细致复杂的剪纸和书本雕刻等精湛手艺，大大地拓阔了人们对纸张这种日常物料的固有印象。这次纸艺展览主要取材于安徒生的童话故事《冰雪女神》，共分四大部份，以精彩的纸艺装置，组成一段奇幻的旅程，再加上由NickHarvey创作的背景音乐，以及由王志勇设计的灯效装置，从而将安徒生的《冰雪女神》童話故事，灵活灵现地重新展現大家的眼前。故事从艺术家PaulineYau所构思的迷宫般光影隧道开展，先带参观者到纸艺家苏柏姿制作的纸雕故事书专区，欣赏四组融入传统纸艺技术创作的立体纸雕作品，预览冰雪女神的传说。走过光影隧道，尽头就是展览的焦点装置：艺术家谢银心将纸张的可能性推向极致，创作出与别不同的水晶宫殿，而冰雪女神更化身成投射动画，与参观者在宫殿会面。传说中冰雪女神所掉下的眼泪化成白色雪绒花，艺术家从中撷取灵感，演绎意象奔腾的异想世界，构成分布于不同角落的七组创作，参观者可随意游走当中作近距离的欣赏。艺术家们通过一把剪刀、一张纸所创造出来的那种美好形象，那种给人心灵的震撼，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拍案叫绝。
说到纸艺，常常有人会误认为是剪纸艺术，其实剪纸只是纸艺范畴内的一种，源自于民间自娱自乐的手艺活。而这次参观了“PaperTales大型纸艺装置展览”之后，使我和妻儿都对纸艺有了重新的认识。所谓纸艺，应该是以纸为材料，以“心”造象，以“意”变形，通过剪、卷、折、编、刻、撕等手法，把美好的事物用夸张的技法表现出来的一种工艺。就像我们在这次展览中看到的纸艺作品一样，是融原始艺术、东方艺术和中国的传统文化艺术于一体，对自然界中美好的事物和人的情感，用对事物本质的理解取代视觉直观形象的表现方式，并且是一种达到内容与形式的和谐的美的统一的艺术表现形式，具有丰富的哲学、美学、考古学、历史学、民族学、社会学和人类文化学的内涵，风格淳朴，色彩明快，手法简洁，构图具有很强的装饰性、实用性和欣赏性。
从与艺术家苏柏姿、朱卓慧等人的交谈中，我和妻儿还了解到，纸艺作品除了我们平时经常见到的剪纸、折纸外，还包括刻纸、纸贴画、立体纸工以及纸绳编结等等纸类工艺品。尤其是剪纸、折纸，一直以来以它的质朴简练的特色在淡泊中延续发展。因为，剪纸、折纸以纸张作为创作原材料求之易得，成本低，它的艺术创作形式自然广为民间群众接受而得到传播，成为一门创作群体性、产地普遍性和风格独特性的民间艺术。千百年来，剪纸、折纸一直结合着各地的习俗和民众的愿望而进入千家万户，遍布乡村和城镇，它寄托着剪纸、折纸者的爱和憎，抒发着他们美好的情怀和理想，伴随着喜庆节日、礼仪祭典，或装饰于门窗壁间，或点缀于喜庆什物之上，或张贴彩楼纸扎之中，或作为刺绣鞋帽的底样，美化着人们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不过，进入现代社会后，剪纸艺术出现了全面萎缩，目前已与昆曲、古琴、川剧、西藏格萨尔特等一起被纳入国际性的“人类口头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抢救”范围加以保护了。
苏柏姿和朱卓慧还告诉我们，纸艺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商业纸艺在20世纪早期的杂志中已经出现，在二次大战中最为盛行，因为当时纸的供应相比起其他物品较为充裕，英国设计及出版的纸艺杂志在1941年开始曾盛行一时。全球著名的建筑都曾被设计成纸艺，我国的紫禁城、天坛、布达拉宫也在其中。科学类则有水力发电厂的构造、太阳的构造、月球仪、地球仪、火山构造等。至于交通工具类，那就更丰富了，有各种汽车、火车、飞机等；还有各种军事设施，如坦克、战舰、大炮等。节日主题类的也日渐丰富，如万圣节就有南瓜、吸血鬼、魔女等；圣诞节有圣诞老人等。在日本，还有与动漫相关的纸艺，如高达、军曹等，还推出了《终结者》的全套以及宫崎骏的纸艺作品。而在其他国家，纸艺更是成为一种时髦而经久不衰的手工制品，它做工精致、色彩艳丽、轻巧耐看、物美价廉，不仅可自娱，而且非常适合作为礼物赠送他人。在如今大力倡导的“低碳生活”理念中，这种传统纸艺更是显示出其以往被人忽视的“环保”这一最大的优点，因此深受广大消费者的喜爱。
听完苏柏姿和朱卓慧的介绍，笔者突然记起了在2000年盛夏时节与妻儿一起去上海参加世博会时的一个镜头。那天，我和妻儿来到法国馆后，就发现在纪念品商店中，有很多参观者被橱窗里的两款建筑样品吸引，一款是巴黎圣母院，一款是凯旋门，逼真而轻巧的造型，精致而耐看的做工，就像是艺术品。让人难以想象的是，这两款建筑样品竟然都是纸做的。而其售价，每款只有10元人民币，堪称是该店最便宜的商品。据售货小姐介绍，这种纸艺因其价廉物美卖得非常快，一进货就销售一空了。
在离开展览现场时，笔者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是啊，纸做的立体商品，蕴含的商机岂止只是纸张销售呢？最显而易见的就是，在上海世博会中，它被法国人开发成了旅游纪念品，成为国家或城市的名片。所谓旅游纪念品，最大的功能是一种记忆开关，既要让人记住“到此一游”，又不能过于笨重，要方便携带。而纸艺是印在平面纸上的，方便压在箱底。旅游者买回家，或是自己欣赏，或是赠送亲友，道地点的，干脆自己粘贴好了，成品送人，真是“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了。而回头来想想我国，剪纸、折纸等纸艺的技术并不比外国差，我们又为什么不能从中得到有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