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彼时,山之巅,一黑一白两袭身影对峙。
“忍冬,在何处?”白衣男子薄唇微启。
“恕在下无可奉告!”黑衣女子的眸里满是戾气。
刀光、剑影、金属撞击的火花,高手的对决,绝不拖泥带水,干净利落的招数更能引起人的嗜杀之气。
“你输了。”白衣男子冷冽的看着她,刀横在她的颈间,她美丽的双眸散尽戾气,悲切的望着他。
“忍冬、呵呵,忍冬,就算死,我也绝不告诉你,她在哪里。”黑衣女子凄凉的弯起樱唇,说时迟,那时快,趁白衣男子愣神,她的玉颈吻上了他的刀刃……
“呃——”看着沾满黑衣女子的血的刀,眼前划过那张桃花似的容颜,男子长叹:“龗姬,你这又是何必——”
那被唤作龗姬的女子看着他,嘴角溢出鲜血,至死,他都不愿再碰她。心痛至极。爱情果真是一种噬心的蛊毒,初时魅惑,又夹杂着雾里看花的神秘,可是尝尽才知其中的苦味是如此之重,竟是含泪带血的苦楚。
“弋晟,不管你如何厌恶于我,我,还是——如,之前——那样,喜欢你。”龗姬望着湛蓝的天空,真好,忍冬,现在,我们一样了。
弋晟望着这具美丽的尸体,手一抖,刀掉落在地。
“龗姬,你,这又是何苦。”
(二)
弱冠之年,族长令他下江南,迎娶杜家独女。传说杜家原本有两女,幼女因为十三年前,杜家举家搬迁至苏州,幼女于途中贪玩,不幸失散。当时恰逢战乱,杜家便未加寻找,后至苏州,派人多加打探找寻,未果。独留现在的长女,才貌双全,养在深闺,并请师父授其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时间,名动苏州。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喜婆扶着娇弱无骨的新娘子喜笑颜开的搀上花轿。一路上受尽众人钦羡的他,不觉得有些飘飘然。娶亲,便代表着成人,以后家族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历经三日回到府中,府前早已是张灯结彩,车水马龙。与新娘子拜过天地后,他在席间觥筹交错,应酬之词不绝于耳,最终,跌跌撞撞回到洞房。
他迫不及待的掀起盖头,随即被女子的美貌惊呆了,女子莞尔一笑“奴家龗姬,见过相公。”
一夜缱卷,满室旖旎。耳鬓厮磨。话不尽的宠爱,道不尽的幸福。
婚后与妻子如胶似漆,三年后的春天,他因为家族生意急需外出,也就是此时,忍冬,走进了他的世界。
忍冬,别名金银花,味甘性寒。因一蒂双花,两条花蕊探在外,成双成对,形影不离,状如雄雌相伴,又似鸳鸯对舞,故有鸳鸯藤之称。
无名山下,他商队里的马无意间冲撞了一位女孩,他们制服了劣马,扶起女孩。
“我叫忍冬,你叫什么?”女孩露出颊边两弯浅浅的梨涡,更显得其明眸皓齿,红衣墨发,如同初升的太阳,照亮了弋晟的心。
“弋晟。”他唇角一弯,用心流露出的笑容竟让忍冬愣神,世间竟有如此脱尘的男子。
“姑娘可有伤着?”
“没事儿,好的很!”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
他们如同所有的有情人只为了最初的芳心暗许,便在一起了,甚至于私定终身。
忍冬自小便与亲人失散了,年幼的她被一位药师收养,教授她医理、药理。她不受礼教约束,生活随性,是一只自由的黄莺。她说,在百花中,她不爱牡丹艳冠群芳;不羡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也不慕菊花,高风亮节。但她最喜鸳鸯藤,一蒂双花,成双成对,形影不离。因此,在她住的小屋院前遍植鸳鸯藤,并把自己的名字更名为忍冬。
弋晟感到从未有过的开心,那是一种从龗姬那里无法得到的一种轻松与愉悦,他爱忍冬,他愿不顾一切与她归隐山林,许她朝朝暮暮,陪她遍植忍冬,直到风华散尽,青丝白雪。
(三)
弋晟已走了三月有余,彼时,龗姬刚刚用过晚膳,忽闻有家书寄到,忙令家丁递上。,双手捧着他的书信,不觉泪滴纸上。三年了,弋晟就像一粒种子撒在她心上,生根、发芽、长大、开花。他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爱护,让她的心始终温暖,心甘情愿的为家族奉献一切。她屏退下人,独自拿着信正欲拆开,忽然,小腹一动,她的心柔软的像一汪春水。孩子,你可也想念你的父亲?她用颤抖的双手把信拆开——
一个时辰之后,府中乱作一团。龗姬,小产了。大夫说她是气急攻心故因此小产。
听着大夫的言语,龗姬流下两行清泪。弋晟,你怎可如此负我?弋晟,我要把你从我心底连根拔起。弋晟,我得不到的,你休想得到!孩子,我的孩子。
两个月,龗姬的身体复原如初,她离开了弋晟的家族,独自去找寻弋晟和忍冬。
翌年,她于无名山脚下,见到了弋晟,还有忍冬。
夕阳是那么美丽,仿佛一瞬间要释尽光华,光影交错中,他即使拿着锄头,换上耕种的粗布衣服,也还是那么玉树凌风,一如她初见。一抹倩影为她拭去额上的细汗,他眉眼生笑,浑身上下无不荡漾着幸福的涟漪。而这一切,一种生生的嫉妒冲击着她的内心,原本站在弋晟身边的是她,是她。
弋晟,我不要你的万贯家财,也不稀罕你还我自由之身。我只要你的幸福,如果你的幸福不是我,那么,我,宁可毁掉。
于是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黄鹂在枝头肆意的喧闹,她闻着鸳鸯藤的香味步入弋晟与忍冬的家中。
“我是龗姬,弋晟的结发妻子。”
“关我什么事!”忍冬不满的嘟着樱唇,如果她不是弋晟的妻子,或许她会喜欢这个女人,够爽快!
“我是来杀你的。”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龗姬的暗器已经射入忍冬的心脏。
“叮当——”一枚玉佩,掉落在地,碎成两半,她捡起玉佩,难忍心痛,那是她送弋晟的玉佩,没想到,他竟然送给别的女人。
弋晟劳作至中午,始终不见忍冬前来送饭,该死的,又把他这个相公给忘了。他只好忍着饥饿,直到太阳落山,他信步走回家中,还未到家中,远远的便闻到一股子烟火味,他抿唇一笑,小家伙还是不会烧饭,烟火味这么浓。可是等他走近,看到一堆废墟,他感觉世界空了,心疼的恍若窒息,那个爱笑爱闹深植于心的女子不见了,鸳鸯藤也被人打的枝零花落,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片废墟,还有一支挂着锦囊的飞镖立于门前的石柱。他忍住悲痛,打开精囊。一行蝇头小楷映入眼帘。
“见忍冬,山之巅。”
(四)
山之巅,那个黑衣蒙面的人,早已等候多时,他提刀便刺,几百回合下来,他渐渐地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