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烟有的时候是有利健康的,虽然熏得肺发黑,但在某些程度上它又熏得心发亮,然后等一切默默沉淀,扬帆启程,重新来过。寝室有人吸烟。
寝室厕所
里莫名的多了很多烟灰,早上倒垃圾的时候,垃圾篓里有两个烟头。
会是谁呢?
老大第一排除掉,她有生活强迫症,早上从来不去宿舍厕所,自称生性敏感,方便时周围环境必须安逸自由,不喜欢被人催被人打扰。大一至大三,习惯一直未变,肯定不是她。
小c也排除掉。她最讨厌别人吸烟,她这辈子不共戴天的仇人-----她后妈,抽烟酗酒,她说恨透了那个烟雾缭绕的家。
只剩丫头和我基友。
丫头古灵精怪,好奇心强,专长于研究恋爱心理和两性关系,每天活在自己的哲学人生中不亦乐乎。最近仍旧疯疯癫癫,没心没肺,没有太多异常。
下来就是和我每天形影不离如胶似漆的好基友芹菜。
最近她被学生会的各种活动缠身,除了上课吃饭和我在一起,好久都没一起八卦谈心了。
芹菜是那种让所有女生生羡的白富美,一身才华不说,能力突出,学习又好,集女神特质于一身。女神抽烟,打死我都不信,况且大学至今我们一直知己知彼,她是那种爱自己爱到地老天荒的姑娘。
肯定不是芹菜。
可到底是谁在吸烟?
就在我绞尽脑汁分析寝室妹子们最近的动向,纠结于是谁光明正大停在宿舍厕所里狠狠吸烟弹掉烟灰捻掉烟头时,班长来电——
“亦冰,你们宿舍小芹最近没事吧!”
“没事啊!她能有什么事,最近在忙着办活动呢!”
“可是我们昨天晚上在操上打球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坐在球场上吸烟。”
吸烟?芹菜吸烟了。
我脑袋嗡了下,虽说现在大学里女生吸烟酗酒同性恋一抓一大把,但是我身边的姑娘们,无论个性品格如何,在工科班里,都不可能这样放肆另类。但芹菜吸烟是事实,宿舍有烟头烟灰,班长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有假!
午饭后,我给芹菜发了条短信:女神,下午几点吃饭,赏个脸今天咱们一起吃,可否?
约10分钟,她回复我:外面拉赞助着,乖,一个人吃!
我开始忐忑不安,仔细回忆最近她的所有情绪。她是一个果敢理性倔强的奇女子,和男朋友青梅竹马,相恋异地5年,期间双方父母强烈反对,她不顾一切坚持隐忍。当然,她的那个西北汉子也足够爱她,汉子远在上海,每逢国家法定节假日就北上来看芹菜,带上上海各种奇珍异宝,分给寝室姑娘,让我们帮忙监督芹菜,以防被心怀不轨人挖了墙角。
难道和西北汉子闹别扭了?
也不至于一个人抽闷烟啊。
我想了一个下午都想不通,芹菜为嘛要抽烟。
晚上的时候,我试着去球场找她。
果然,在球场西北角的休息台上,我看到了芹菜,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双臂环膝,双目望向远处一群跳健美操的姑娘们。诺大的足球场,对角线这头是芹菜个人的孤独岛屿,那头是充满活力纷繁华丽的快乐园。球场北面的照明灯光洒下来,球场上遍布动态的人群和影子,唯芹菜安安静静的和自己的影子坐在那里,突然觉得芹菜像极了卖火柴的小女孩。
“嗨,姑娘!”我悄悄走到芹菜跟前,偷偷站在她身后,猛地抱住她。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你一个人在这里看帅哥,很不公平啊!”我故意抱怨。
“我在看风景。”
“那我在看你。”
对话像往常一样,各种黑色幽默却不失和谐。
她瞥了我一眼:“我想静静。”
“静静?静静是谁?”我故意逗她,想着一会问她为什么吸烟她不会很尴尬。
“亦冰——”她突然一脸严肃,正经起来,“西北汉子和别人好上了,麻痹和一个女贱人环游世界去了。”她有点激动。
“还环游世界,有那本事?事情你搞清楚了吗?”
“女贱人来短信了,都有骨肉了,麻痹人和动物有什么区别啊!”她将自己跟鞋脱下往旁边一扔,盘腿席地而坐,似乎要宣布跟这个世界开始决斗。
“那你没亲自问过他?”
“还问毛线啊,真要见到他和大肚子女贱人站一起还要说爱我,我非得一把斧头砍死他。”
“所以最近以烟消愁?烟到嘴里什么感觉?”我试图转一转话题,让她平静下来。
“亦冰——”她叫我名字,拖得很长,直觉她又有重大的事要宣布。
“我爸我妈离婚了!”
我打了个冷颤,觉得她似乎在编故事。我是见过她双亲的,她母亲很贤惠,说话也很温柔。父亲是个幽默的老头,待人特别热情周到,也是很随和的那种人。芹菜有个大她五岁的哥哥,一直留学在外,娶了个洋妞,现定居澳大利亚。上个学期还听芹菜说她哥哥准备接她父母过去,现在父母离婚又是闹哪样?况且直觉她父母不是那种冲动自私到不管不顾儿女感受只图自己安逸的人啊!
“什么时候的事?”
“在我知道西北汉子劈腿第二天,快两个月了。”她哽咽了。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该怎么安慰。这两个消息任何一个,对我来说都是晴天霹雳,何况还都是同一时间发生。两个月,芹菜沉默了两个月,抽了两个月的烟,我竟然丝毫不知。
我用手将她头拨到我肩上,心疼地轻抚她的背。我们俩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坐在一起,芹菜抬头准备在包里找烟的时候,我的肩潮湿一片,她的眼泪和她一样不动声色沉默寡言。
她从包里掏出了一盒烟,一个打火机,娴熟的从中取了根,和别人不一样的是,她用拇指食指捏着滤嘴,点火,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吐出一团团的烟云。
“你抽烟竟然都这么美。”我半天憋出了这么一句。
她苦笑,“我准备考研了,我无能为力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去改变啊!人总得快乐的活着,不是吗?”
这么一刻,突然觉得芹菜好强大,她立马从我爱的小伙伴晋升我崇拜的女神,女英雄。我依旧沉默,霎时觉得她强大的磁场覆盖了整个球场,她似一个战斗勇士,虽然坐于阴暗的角落,可有强大的力量与生命中的不公抗衡。不需歇斯底里,不需大喊大叫,沉默的狠狠的吸烟,接受打击,承受一切。
“我帮你拍张照吧!纪念即将终结抑郁时光的大芹菜。”我掏出手机,退后五十米。
“不!是重生过来的大芹菜。”
夜色下,她笑魇如花,脚旁躺着被她碾过的烟头。
年轻时的失恋像是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