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是水,水过有痕,水过又无痕,反反复复于岁月之中,轮回,宿命,劫数难逃。喜极未必有喜,悲极未必还悲。
——题记
月影疏稀,今夜难得清闲,倚窗沿,看外面,虽是夜,仍是好美。家家户户烛光微黄,令人向往。偌大的世界,于她,却,无半点立足之地。苦笑,这已是她的习惯。眉眼轻垂,偶一瞥,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西面的墙角,似是个孩子,这么冷的天……不由得一惊,披衣下楼。紫红的小脸,眉目紧皱。想到小时的自己,心里是,莫名的难受。
暖暖的清粥,孩子一口气就进了肚子。“姐姐,好吃。”说着满足的笑。看样子,她得收留孩子了,就叫孩子映月吧。那一年,她十九,映月十五。
(一)
听楼宇间亭台水声,红楼外的街巷较白天安静了许多,而这的喧闹才刚刚开始。红色的灯笼分外刺眼,可于那些满眼**的酒肉之徒却分外妖娆。她这样的女子,既进来了,便是劫数难逃。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酒肉繁华中若无才德,便更是要沦为街角摇手拉客的女子,她只是较之她们多了一点点,微乎其微的地位。
千喜楼里正应其名,群芳争艳,绚烂与华丽是不变的色调,而她却独爱白衣。无暇,她没有,更是永远也触不到的极至。
信手弹曲,想那日,带映月在街巷游玩,却于旁人的目光所迫,折身返回。那眼里面的讽刺,蔑视,轻薄……纵是这么多年,可于她,还是受不了的。手止曲停,起身来独守栏杆,楼外的灯火里仅是一碗清汤亦是何等的温馨。而在这里,人哪个不是满身的铜臭,她,也不例外。这就是命,不需反抗,永远也逃不了的命。
映月转过翠屏,莲步轻柔,打断的正望着街巷一脸惆怅的繁花,“姑娘有客。”繁花苦笑算是答应。红唇略点朱红,丝发信手妙钗,柳腰是流苏长裙,耳垂连金银嵌珠,镜中女子嫣然笑之,起身迎客。
妈妈满脸堆笑,看的不是人,自是来人手中一袋的金银,繁花浅笑,上前来挽住客人手臂。男子将钱袋扔与妈妈,没有言语。入房,男子抽臂坐下,看满屋里极尽奢华,含笑轻语,声却冷的逼人,“久闻繁花大名,原来也不过如此。”愣住,止步,收回半空的手,笑的倾国倾城,“小女子是红楼里人,也终是烟花女子,本是如此。”眼角悲哀,心里苦笑。
男子自勘一杯,“独酒无味。”说话间,眼瞥于琴身。繁花会意,玉手抚琴,声声婉转,似月泻,如流水,柔且缠绵,曲终低头,再抬首,满室琳琅,男子却已不见。
他是她见过最怪的客,只为她的曲子,挥去千金。
本是来千喜楼完成任务,杀人消灾。不曾想,闻那曲子缠绵,忽忆及九岁那年,于千喜楼外望到的女孩,繁花。而这个弹曲的女子真竟是她。
半月再见他时,她是愣的。他还会再来,她想不到,心里竟是期待,这个男子,她总觉得似曾相识。为他酒倒微满,浅笑低唱,人走杯空。那夜无眠。
杀手本应无情,而他终是做不到。胞兄之死,还是触痛了他。“影风堂里只有强者才可以生存。”这句话是无天对他最后的忠告。为此,他选择了杀戮。堂主之争,溅血满身,夜夜行走于千里之间,寻找,决战。今夜,他终坐上宝座。影风堂里热闹非凡,人人各怀心事。他早早推脱,入暗室,过虚门,影风堂里有的尽是无眠。
(二)
又三月有余,她记得清楚。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轮廓分明,剑眉星目,而眼角却是疲惫。他不说,她是不便问的。只手弹曲,曲终,他竟没有走,床榻上熟睡。轻轻地为他盖上薄被。看那宇间皱起的眉,心里紧紧,用手轻轻地拂眉。皱起烟消云散,她笑的温柔,温馨。原来自己还可以这样的笑,守在床前,整一夜。
“你没睡?”早晨一醒便看到她在身旁坐着。繁花无语,只是低下头为他穿上长靴,香手为他细整衣衫,在认真地为他系上襟扣,抬头满足到笑。
繁花一笑,温暖如春,化了他一个冬天的冰雪。“为何不睡?”“不困罢了。”将她揽入怀中,笔上眼睛,静笑,没有疲惫。
站住,时间停止,低头迎上女子的眼睛,放开手,温柔地笑,“我怎么,就是拿你没有办法?”侧步离开,繁花转身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站住没有动,他低头,“想离开这里吗?”繁花点头,一行清泪,无声落下,风月之地,她未曾落泪,早已认了命,早已死了心,可如今,竟慌了神。静的湖水,为何还会风起落泪,或许,这个胸膛太温暖。虽仅三面,但不同于以往,就这一刻,愿意相信,她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子回带她走。带她,离开这里。
无崖撤身离开,回头笑,“我回来,带你走。”繁花泪已湿巾,盈盈双瞳脉脉含情,这个男子这句话,一语成谶。
(三)
秋风乍起,花落水凉,香炉旁一针一线。不小心走神,破手指,薄唇轻允猩红。鸳鸯好绣,可比翼鸟何时才能起飞,离开喧嚣歌舞之笼。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来回徘徊,想找一个痕迹,就一点点,只要是他留下的就可。没有,还是没有,是呀,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就算偶留下一丝尘埃,恐也叫那夜里燃起的红烛焚了去吧?繁花笑,似苦非苦……
影风堂里,青衫男子暗室里翻书过页,无心研读,武林里争的你死我活的绝世剑谱,而于他却无心。自爹娘双世,他便与长兄同入影风堂。地位之争,生死之战,兄弟亦非兄弟,只还有一老仆相依为命而已。打打杀杀的血腥生活实在是太累,死里逃生这么多年,他早已厌倦。那天的承诺,是他早已想了很久。
门“吱呀”一声,繁花抬目急视,黯然蹙眉,目转古琴。映月关门回身,小心于一旁,红唇轻启,“姑娘,”繁花无奈,“你现在不需这般唤我了,若。”打住无言。映月笑之,尽是苦涩。原映月只是繁花的丫头,而哪个有姿色的年轻女子又能在这里保身,纵繁花多次相救。不管怎么进的这千喜楼,终是会被拖下沼泽,这她知道,可是当时的恻隐之心,是救了映月,还是害了映月……
映月思之,沉入其中,也只得认命。虽命里有尽不公,在这灯红酒绿的地方,随命罢了。“那,我就叫姐姐吧?”繁花爱怜地笑,算是答应。映月低头,轻叹,“姐姐,在我们这烟柳巷子里,真能有真心之人?”顿了顿,平静一下心事,“本我也是信的,可甜言蜜语多了,海誓山盟也就,是假无疑。姐姐,这么罚自己又是何苦?”忍住眼角的温热,继续道,“
繁花映月
2026-09-15 18:33: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