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研究说明,爱情是一种人体的化学反应,其持续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年。韩剧《我叫金三顺》中的女配角为了验证的爱情的持久性,离开自己心爱的人三年,归来时发现爱人喜欢了一个叫金三顺的人。费孝通在妻子为己献身以后也曾认为“同惠既为我而死,我不能尽保护之职,理当殉节。”可五年之后依旧是顺应俗世,结婚生子。真让人敬佩的持久爱情和守节之人大致在小说之中:一是杨过,为爱妻小龙女守节16年,不得见后殉情;二是红楼梦中的冷二郎,知原来有以生命来证明的爱情后,出家寻真。
央视曾报道“活望夫石”故事:一位红军和妻子结婚只一晚,然后出征,妻子历经人间辛苦,直活到古稀之年一直守候他的归来。令一位久经沙场的首长拜其墓碑时,感佩至泣而不能成声。望夫石的故事,古已有之,有书记载:武昌北山有望夫石﹐状若人立。古传云:昔有贞妇﹐其夫从役﹐远赴国难﹐携弱子饯送北山﹐立望夫而化为立石。现今在在桂林漓江黄牛峡的斗米滩有一“望夫石”,不过这里的望夫石,却先是丈夫化石而后妻子化石,一般比不上武昌那处影响广大,所以很多诗人所提的都是武昌北山的望夫石。李白、陆游等均有为此石题诗,陆游诗中的“月明夜夜照泪痕,铁心石肠输与君”一句尤为感人。
是否真有传中之事,实在并无关紧要,故事本身的千载流传和石头的矗立本身已经是足以证明其存在。小说也罢,真实也罢,最后告诉我们的只有一个道理:爱情如果是一种化学反应,反应的最好结果便应是石,最好是科学表述出的Al2[SiO4](F,OH)2(天眼石)。《心经》所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从空的角度诠释了所有存在,其念之平和静人之心,而“望夫石”以“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实望”解剖了俗世的的人心,其情之恒定动人之魂。望夫石的在向往中得以实现自我,宣言了持久爱情的可能性。
巧的是,在性语言中,有一个“石女”的说法。曾记一古代性小说中有些谈到此种女交合之法,由于手头资料无从查起,略记二人交合之时男不得入,受欲望之促使,强为而后终得石破天惊。可见,所谓石女即使存在也难挡人世之欲。如果身体的纯洁守候是爱情表象,其在欲念面前的脆弱性,在这个小小的故事内曝露无遗。所以,以《金瓶梅》还是《肉蒲团》为代表的性小说中,对于淫荡之女所选定的环境基本都是无夫之寡妇或者夫弱之半寡妇。夫妻之爱在旧日便是恩,所谓恩爱亦由此而来。恩爱的表述中爱被以另外一种价值观解释,而性对夫妻关系的冲击实际便是对爱的冲击。如此,一方面爱情的恒久为人所褒扬,另一方面爱情的脆弱亦为人所喜爱。《石头记》是否也包含了爱情和性的隐喻,并不得而知。但,至少在虚构的证据中无以找寻二者纠纷的原委。
性欲和爱情的关系在《红白蓝》中得到了更多的可能性的解释。《红》中的那个大学生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张开双腿,其间夹着一个男人”,并不是一个新的故事,却是老法官故事的重复。《白》中最后那个监狱中妻子的泪水与其说是对为了性欲而放弃爱情的忏悔,不如说是对爱的一种新的解读。而《蓝》中女主角是用她爱的能力去偿还自己丈夫的放纵,在爱中找到了一种摆脱性束缚的方式,更有无限深长的意味。刘小枫用康德式样的问题来解读《红》——爱是否可能?而关于此问你的回答则取决于一组哲学上最基本的关系,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的关系。如果主观世界的爱便是客观世界的爱,爱的存在既是主观的又是客观的。反之,客观世界爱的证据只能取决于某些形式,诸如石头或者生殖器。“张开双腿,其间夹着一个男人”同主观的爱没有任何关系,表述的仅仅是一种生殖器半运动方式。主观之弊恰恰在于其不可证明,或者不需证明,简言之为信任。辜负信任的说法实际是游离与主观和客观世界之间,打破了二者的隔离,真的信任便是视而不见,万念存于我心。客观的观察爱同样无需证明,如果爱是石头,矗立证明一切,如果爱是生殖器摩擦过程,摩擦说明一切。可见,客观世界和主观世界的单面证明对爱而言都是简单的。即使当爱的评价漂移于主观和客观之间,需要主观和客观的对应,爱同样可以得到说明。如此,逻辑证明问题便较复杂,简图如下:
前提:主观之爱=心之交互客观之爱=性器摩擦
为了说明简便,假设前者分别为A和B,后者为M和N,则M+N为真爱,单独M或N为假爱。这时,A和B的关系问题便是核心问题:A和B如果属于相容关系,则存在A=B,A∧B,A∈BorB∈A;如果二者属于不相容关系则是反对和矛盾关系。“真爱”的存在本身说明了二者的相容关系,而且A和B可能存在相容中的三种关系。第一种证明方式是A=B,即M=N那么,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的矛盾在客观中得到统一“爱我就给我”便是这种思维模式。第二种证明方式A∧B,对于无爱之性或者无性之爱,也都是可以得到谅解的,即存在因主体不同而出现交集的可能,“我错了,可是我是爱你的”或者“不爱怎么会和你躺在一起”。第三种方式,无论无性之爱和无爱之性何者外延大,二者的统一也都可以得到说明。足见,如果二者存在相容关系,则不会出现背叛问题,言说者始终可以找到相容之处来证明真爱的存在。当二者存在矛盾关系时,完整的爱不可能出现。“柏拉图式样的爱情”或者“妓女行为”都是假爱,即真爱不存在。
证明的结果是唯一的,只要是从情或者性的角度来解说爱,真爱都是可能存在的。“不是谁都可以象我那么笨,抱着你却不去@你”。这本不是台词而是生活。在面对自己真正爱的人的时候,性欲会薄弱甚至消失,这个实践性的感受将爱推向了柏拉图。以为望夫石是身体的守候实际则将爱推向妓女。于是,那些聪明的人在三种可以选择的证明中挑了那个最好的方法,即主观和客观的交叉评价:性无从去证明爱,爱也无从去证明性的有力。
于是,身体的守候与心灵的守候在望着你的眼神中逐渐散开,慢慢石化——如此之坚韧,如此之挺拔,历沧桑而不朽,在文明中张开翅膀,并拢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