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青涩落寞的沙漠之树
最近,高兴地阅读完了董立勃的长篇小说《青树》,原以为此题目真的与树有关,想不到这是倾尽全力在写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生活在新疆本土半途上丧失丈夫又颠簸流产想拼尽全力为死因不明丈夫报仇的寡居之妇。
说实话,我细心阅读过新疆作家的作品不是很多,而且在阅读董立勃的长篇小说《青树》,其感觉很好,心情舒畅眼睛为之一亮又茅塞顿开,为新疆拥有这样一位具有开拓创新意识又大有作为的青年作家而自豪,而骄傲。
故事封面引用了这样一段话:沙漠和大河之间有个美丽的女人叫青树,她常常会带一把猎枪,到胡杨林中去转。那里有她丈夫的坟墓。在刮着大风的那一天,他(的丈夫)死在了林中。青树发誓要为丈夫复仇……
青树原来的丈夫叫纪明,是个护林员,在六年前一个刮风的日子为了护林牺牲了,其身上的枪伤弹痕说明他是被人用纪明自己佩带的猎枪打死的,这杆猎枪现在就背在青树身上。青树还会开上一辆吉普车在公路上狂奔,她还会骑上一匹白色的伊犁天马,换上牛仔裤,用黑纱巾把头脸全部包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行走看人。青树真正的身份是建立在胡杨树林靠近塔里木河边上“青树客栈”的老板,同时也是兼职的护林员。
小说从容不迫,娓娓人道来,讲述了青树与多个男人多边恋爱的故事。其第一个男朋友——开大油罐车质朴老诚、自己有老婆的老关(后来为了追求青树而私自离婚了);第二男朋友——与他丈夫纪明堪称兄弟加朋友在外边闯荡成功当了包工头回来承包工程(自带了秘书兼女友)的孙开平;还有第三个男朋友,是一个比较神秘的作家兼营摄影的自由人王子川。她和他们相濡以沫,形影不离,一直处于一种不即不离,有情有义缠绵悱恻而又勾心斗角互相诋毁的暧昧关系,青树几次都决定要与他们发生性爱关系,接近结婚而又退而求其次。因为,结过婚的女人,又是一个具有侠肝义胆的泼辣妇女,她是不在乎有几次婚外性行为的,而真正的原因是她在乎于是否能找到杀死丈夫纪明的仇人,是否能报仇雪恨,这才是最重要的。这样,小说环环相扣,悬念迭出,直到结尾才推出青树与搞摄影的有点神秘的作家王子川几天几夜穿越沙漠的生死之旅——她与王子川既是情侣,又确认是曾经杀害自己丈夫纪明的仇人,在这生死情仇、水火不相容矛盾的关键时刻,她选择了让王子川首先坐牢,彻底洗清杀害丈夫纪明的污点,然后再等待结婚居家过日子的委婉结局。
小说总体布局得当,叙事平缓,张驰有度,没有多少精细的描写与精彩纷呈的片段,也没有故弄玄虚画蛇添足,尤其是穿插在每一个章节里边的心理描写如:
男人都是这个样子,有点像个孩子。动不动就生气了,不高兴了。哄孩子,是女人的天性。我知道,怎样去做,才会让老关不生气。其实,生了气的老关一次次出现在红房子,就想让我像哄孩子一样去哄哄他。我是不是真的该去哄哄他呢。我不知道。再说了,老关的生气,可不是用几句好听话哄哄,就能哄好的。
这样的心理描写相当于连续剧中间的傍白或者画外音,是自说自话也是画龙点睛,是蜻蜓点水也是入木三分,收到了虚实相映、水乳交融、牵引一毛发而惊动全身的艺术效果。而能把这种傍白式的画外音坚持写到始终,运用得淋漓尽致,不留刀斧痕迹的却是董立勃的独创,也是这部小说的成功之处。
小说采用分镜头式自然分节的白描手法,似断似连,层层推进,而且能把握好读者所关注的情节进度与兴奋点,做到有条不紊,疏而不漏,叫人不能不追随作者的思路去联想,去开发,去启承转合,合理相像,去喜作者之喜,悲作者之悲,不知不觉地把读者引入了一个充满人性化粗犷豪放又别出心裁的神秘境界。
但是,小说不成功之处在于其主题有点模糊,人物形象过于单薄,情感脆弱,其漏洞层出,不堪一击。比如写青树报仇,是贯穿全文的红线与经纬,但是,青树的男人纪明为什么会死亡,就只是为了保护森林这国有财产吗?他是怎样牺牲的,其精神境界,其形象与特质是什么?为什么青树要这么执著地去报仇雪恨,其仇在何处?恨集何方?而她为什么不惜工本又置个人安危于不顾,就只因为他是自己曾经结发的丈夫吗?
另外,青树的美丽与魅力表现在什么地方,是年轻漂亮,是文化知识,是才华横溢,腰缠万贯,还是温柔敦厚,青春年少?究竟是一个结过婚,有过简短婚史的女人了,难道她还比有文化有知识,秀外惠中青春靓丽的现代姑娘许小桃与袁丽漂亮?这都是令人匪夷所思的问题。其次,还有朱老三的开店,妒嫉以至后来突然出手高额绑票,越狱自杀式寻隙报仇,都是天大的漏洞,因为他不是神经病患者,更不是弱智低能的人。
从这些不足之处来看,《青树》中的青树还一果青涩之树,落寞之树,缺乏女人味的幼稚之树,其绝不是一棵迎风傲霜、铜杆铁枝、亭亭玉立的大漠胡杨树,也不是一棵高大挺拔气宇不凡的新疆杨树,至多是一棵红柳小草或者点缀风景的沙枣树而已。
综上所述,瑕不掩瑜,《青树》在命题创意,布局谋篇上是成功的,其在艺术与审美上也达到了一个可观的高度。掩卷沉思,叫人拍案惊奇,相信新疆文学一定会冲出重围,突破障碍,像春雷,像闪电,像旭日一样,光芒万丈,摧枯拉朽,在中国新时期的文坛占有一席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