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勃是唐朝初期文坛的四杰之一,他才思敏捷,诗文皆著,十岁那年,前往交趾探望为官的老父,途经洪都故府,应邀出席了太守阎公举行的盛大宴会。酒席间,他欣然为《滕王阁赋》作序,文不加点,一挥而就,举府皆惊”,至今仍传为文坛佳话。
其实,像王勃这样写诗作赋一挥而就的在历史上大有人在,三国时七步成诗,幸免杀身之祸的曹植,晋朝时倚马草成文稿,“倾刻千言”的袁宏,大醉刚醒,睡眼惺忪为唐玄宗草拟诏书,“倾刻即成,才藻典赡”的苏颋,酩酊未醒,带醉为杨贵妃草填新词,吟出“花想衣裳月想容”丽句的李太白……他们都是为人们倾倒的“不假思索,一挥而就”的“文曲星”。在世界著名诗人文学家中,也不乏“一挥而就”的大师。英国的莎士比亚,法国的莫泊桑、巴乐扎克,俄国的普希金、列夫•托尔斯泰,美国的马克•吐温、杰克•伦敦,苏联的高尔基……他们都是写作极速的大作家。据说,巴尔扎克往往同时写作几部小说,在二十几年内,他每天工作十二至十八小时,写出了九十三部小说,戏剧、论文还不包括在内;高尔基写作也极神速,被列宁高度赞赏的长篇小说《母亲》就是他在美国的几个月中写成的。在我国现代文坛上,也有不少以写作神速闻名的诗人作家,郭沫若可说就是最杰出的代表。青年时代的郭沫若才思极其敏捷,著名诗集《女神》中的《凤凰涅槃》就是在一天中分两次“挥”成的。那天,他在课堂听讲,灵感突至,赶忙“用铅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半”,下课铃声打断了他的诗兴,晚上临睡前“诗兴又袭来”,于是“赶紧伏在枕头上写,一口气将该诗写完”,真是文不加点,又快又好。
写作诗文是艰苦的精神劳动,大师们的写作又是别出心裁的创造性劳动,能写出已不易,能“一挥而就”更令人惊讶佩服。当然,单求“一挥”之速似乎也并非极难之事,历史上也曾有以快出名的人,然而他们的“就”究竟有多少那就难说了。据说唐代时曾开“万言科”考试,目的是选拔才思敏捷之人,不少学子就苦练其快以求仕途,有个士子叫王璘,自恃诗书满腹,洋洋得意地赴京应试。考试时他一人口授,十名书手代为抄录,不到半天竟作诗三十多首,还写了一篇三千多字的长赋,真可谓“日试万言,倚马可待”,但是,可悲的是这位才子的大作一篇也未流传下来,翻遍《唐诗三百首》也找不出他的一言半句。可想而知快则快矣,然绝不是有品有级的东西。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应承认他的才思迅敏,我们仍可从他的“一挥而就”中得到很多启迪,即我们写作完全可以作到快捷,甚至文不加点“一挥而就”,只是不能单求其快,还应使其有“就”,要又快又好。
这似乎只有天才们才能做到,其实不然。这些人或许有些天才,即他们的智商比一般人高些,也就是聪明些。我们往往在惊叹别人创造了奇迹拜倒在他们的花冠奖杯之下的时候,忽视了自己的并没有像那些人为目标付出辛勤劳动与顽强奋斗。鲁迅先生一生辛勤笔耕,撰文译著数百万字,写小说是“一发不可收”,撰写杂文时文思如涌,很多著名篇章都是“一挥而就”,然而他从不相信自己的是什么天才,也不接受人们对他的赞誉,他对“一挥而就”有极清醒的认识。他在《出“关”的“关”》一文中指出:“例如画家的画人物,也是静观熟察,烂熟于心,然后凝神结想,一挥而就。”这里讲的非常清楚;在“一挥而就”之前,画家在“静观默察”,做到“烂熟于心”,呼之欲出,不能不出;而“挥”之前又“凝神结想”,精思附会,费劲神思,这是使“一挥”能“就”的前提和保证。绘画如此,写诗撰文何尝不是这样。鲁迅写小说虽然能“一发不可收”,“一直写下去”,然而他在此前“使自己的魂灵沉湎下去,沉入国民之中”——他进行了长期的最冷静的观察、深究和构思;郭沫若写历史剧《屈原》,快得“连自己也感到意外”,但他为此构思了“至少二十一年”;巴尔扎克堪称天才,他在生命的后二十年中苦苦积累、探索、失败,弄得负债累累,几欲丧生;“天才的十分之一是灵感,十分之九是血汗”(列•托尔斯泰),而灵感又不过是“顽强劳动而获得的奖赏”(俄画家列宾)。我们既然欣赏大师们的艺术创作,惊佩他们一挥而就的奇才,那么,就让我们更多地去知晓、记取、学习他们“一挥而就”的“之前”吧。
“一挥而就”和“之前”
2027-12-10 16: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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