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炮四起的小年夜后,年年对“年”的感受也逐渐不一样。从孩提时的期盼,到如今的无奈,我已经默默走过四十余年。
小时候等待过年的心情是无法言表的,看着大人们忙活,杀鸡宰猪。那种对“年”渴望现在的孩子们是绝对无法理解的。现在想来,也不是只为穿上新衣服新鞋时的自豪,也不是从长辈手里拿到的压岁钱时的满足,更不是逃避作业的压力。是对过年时特有的游戏里的痴迷,是对乡戏里故事的质疑,是对社火里人物外的憧憬,是……,这都已经不重要了。年三十的活动从中午开始.因为父亲写的一手好字,所以,贴春联也是对我是一种熏陶。关于春联的故事、关于年的习俗、关于门神……。等到对联贴完了,手已经被浆糊和对联染的通红,洗手后穿新衣服、新鞋。拿着祭奠的酒壶,父亲以及父亲的兄弟们走在前面,我和我的兄弟们紧随其后,去上坟。年年如此。晚饭后就是除夕夜了,对我而言漫长的无聊。油灯下大人们在用心的玩“牛九牌”,孩子们围坐在热炕听着奶奶讲着听过n遍的没有结局故事,我玩着猫尾巴,不知何时已经睡去。被鞭炮吵醒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一了。一大早,大人们已经忙完了“接灶爷”“出行”等习俗。从热炕爬起来从窗户里向外面看,飘着的雪花让我沮丧,小时候是绝对不喜欢过年下雪的,好在雪很快就不下了,穿好衣服后,跟着本家的兄弟们给长辈们磕头,每每都能得到压岁钱,或两角,或五分,冻的发紫的手小心翼翼的装进“雪花膏”铁盒里,摇的哗哗作响。飞奔过田埂,在打麦场上聚集。已经是晌午,太阳暖暖的,大人们大赌,小孩们小赌,唯独不见女人们……
几十年后的我却忽然渴望过年下雪,当然也不是为了雪中的浪漫。或许是雪能让这污浊的空气变得清新一点点、何许是厚厚雪能覆盖丑陋的城市、也或许雪能豁亮我的孤独。
年关的前夜,我思念那些舞动的社火的印记、欢快乡曲的旋律、被伙伴赢去的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