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载,4月8日长江文艺出版社在北京举行了《鲍鹏山新说〈水浒〉》一书发布会,著名学者、央视《百家讲坛》编导及作者出席了发布会。报道的标题很倾向,主题是《新说〈水浒〉三大创新》,副题是《〈百家讲坛〉寻求突破》。一个创新,一个突破,非常具有冲击力。虽然没有看到书,但能感觉出,这书冲破云霄的尾烟,和将在市场波涛里溅起的水柱。
这么说是有道理的。据介绍,这里的关于水浒108将人物性格的重新诠释,有关于高俅是素质最高的人的评说,有武松性格缺陷的分析。总之,经鲍先生这样一解构,过去所有大众对施耐庵先生《水浒》的认识,甚至金圣叹先生关于《水浒》的品点,包括毛泽东关于《水浒》的批示之类,全数颠覆。颠覆,岂止是鲍先生自己,几乎走上论坛所有的“先锋战士”,无不奋不顾身,以颠覆古典经典为能事,以发出天下无二的声音为己任。你看,不是王立群教授抛出的惊世骇俗之语,使千古“情圣”司马相如的“光辉形象”不仅荡然无存,而且还背负上了“动机不纯、骗财骗色、涉嫌‘包二奶’”三宗罪吗;不是康震的研究心得认为以往的学者都把李清照和赵明诚的夫妇关系写得很美满,很和谐,其实从两人没有留下子嗣等情况看,李清照和赵明诚的夫妇关系存在重大的裂痕吗;不是钱文忠坚称“纣王是一位文武双全、功勋卓越的帝王”么!怎么样,学者教授们水平果然利害,不仅能考证出千年之前孔夫子吕后们的生活细节,而且连他们的婚姻爱情都能弄得通透。有谁能说他们没有把《水浒》读透,没有把《三国》《史记》品够呢!
当然,我这样的村夫俗子是不懂教授学者们的学问,也更没有资格品评他们的。只是作为大众一分子,对于现在流行于文坛的种种现象有一种天生的反感。在我的认知里,学者学问极为高尚,对古典名著的读、点、评,都须审慎,做学问必须为自己负责,为读者负责,为文化传承与历史负责。而现在,为什么学者教授们都要集中在那儿发表那样一些另类东西,为什么都以不“雷”语言不罢休的姿态表现学问呢?难道,我们的名人们,雅士们都只有“疯子”语言的能耐与水平了吗,难道不研究武则天的面首是几个、武松与潘金莲有什么猫腻就没有什么可探索的了么?怪不得,那么多人对专家教授们失去了尊重,认为他们是享受着国家奉禄而不做什么正经事的人。过去我是不认可这样评价的。但是今天我也认为,确实有个别举着教授牌子的人,是会吃人饭不会说人话的。
自春秋战国起,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经过了多少代文人学士的努力才得以真正实现。然而,今天获得了这样高地位好语境的学子们懂得珍惜吗?我看,总是有一些人是不懂得尊重历史文化,不懂得尊重生活,不懂得尊重读者听众的。做学问,把历史语言把玩于股掌之间,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弄一些故弄玄虚的东西,以求轰动,劲暴。说得不客气点,找不到根据的话,吹在空气中的泡,是个人就能弄出来。这不是对他们的不尊重,而是他们的那些个狗屁论点,没有几个是经得起认真诘问考证能够成立的。如果他们能公开申明,这都是小说语言到也罢了,偏偏他们都是打着研究考据历史的幌子,危言耸听,以讹传讹,贻害读者,这不能不说是厚颜无耻。以至于贻患到现在的从作家到文坛出版等等,混乱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女作家提出“实行婚姻资格考试,不达标不许结婚”的观点热闹一番;你来个《从头到脚说健康》,我来个《从头到脚有毛病》PK一气;你搞个《最小说》《最女生》,我弄个《公主志》《悬疑志》,如打擂一般。据说还有人跃跃欲试,大概还可能有其他“最”,其他“志”不日出笼。这些,都让观者只有迷瞪着眼的份儿,哪能辩出真假对错。
现在,我大体可以得到这样的个结论,名人们创新或者突破的,仅仅是坚持了若干年学问须真善美的价值判断,而不是真的从《水浒》《史记》等名著中找出了什么;他们最大的创新突破就是利用市场资源,为出书出名赚钱找到了一条快捷通道。
真的,看着这些名人们整天忙碌着以学问的名义做功课,我眼里看到的就是一群站在古典名著上跳动的灵魂,一些没有多少人样的灵魂踢踢踏踏,晃悠着,嬉闹着,杠着声名牌子,点着钞票,弹冠相庆的场景。罢了,由他们吧,每个时代,这样的人总是少不了的,但绝少长久。只是令人挽惜,我们国家不多的资源,广大读者听众有限的时间,都消耗到他们搅起的喧嚣里。我真的想走近鲍先生他们问问:这样子,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