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物以稀为贵”,半点不错。当西方的殖民主义者们刚刚踏上非洲或美州的大地,竟然发现那里的遍地黄金无人珍视。究其原因,原来黄金别无用途,有那么点作为饰品足够。倒是牛羊珍贵,因为它们对于生活不可或缺,而要满足所有人的需要,就显得不足了。后来,由于殖民者们对黄金的大量、毫无顾忌地骗取也好、掠夺也好、抢劫也好,使得那里的黄金数量急剧减少,于是,黄金变得珍贵起来。而当当地的人民知道了它们的实际价值的时候,却一钱难求。反之,也是由于殖民者们带去的饲养技术和新的、优秀的品种,使得牛羊得以大量、迅速地繁殖,牛羊不值钱了,成为“大陆货”。黄金由富余到稀缺、牛羊由稀缺到富余而发生的各自价值的巨变,应该使人明白中国古语“物以稀为贵”的基本道理。
不过,何以会产生“物稀”?何物竟会“稀缺”?某物由于何种原因竟至于“稀缺”而变得“珍贵”……这些问题倒是真得下一凡功夫去研究才成。这里,显然有很大的人为成分在内。比如上面提到的黄金,本来在世界各地均不稀缺,因为它确实对人民的生活没有多少实用价值,现有的那么多,已经足够人们享用。但是,自从人们将黄金硬性地代替金钱,使它可以交换任何物品,这样,它的价值一路攀升,成为盗、抢的主要目的物。中国古代贤哲老子说“不贵难得之物”,其实很有道理。如果人们能够遵从老子的教诲(实际上根本不可能)不人为地“贵”那黄金,自他以后的多少战争可以避免啊!
人为地“贵”某物,这里的人,绝不是平民和众人,他们无法“贵此贱彼”,因为他们本身不“稀缺”,所以他们也无法使某物“珍贵”。能够人为地“贵”某物的人,只有“贵人”,即“稀缺”之人。什么人“稀缺”?只有皇帝,诺大个国家只有一个。汉朝的皇帝喜欢瘦女,于是瘦女珍贵;唐朝的皇帝喜欢胖女,于是胖女珍贵;听说一个皇帝喜欢蛐蛐,于是小小的虫儿成为“国宝”;一个皇帝喜欢八哥,那不起眼的黑鸟立刻身价万倍……
但是,皇帝们很少喜欢忠言、喜欢美德,就这样,忠言美德只好流入本就不稀缺的民众之中,成为“贱货”并在那里留存。
四川那位“缺钱不缺德”的棒棒哥之所以被网民们捧为“英雄”、“脊梁”,那“归罪”于人们的少见多怪,因为“缺钱不缺德”本来就在他们那里,从来也没有“挪过窝”。德,自从被皇帝们冷落、变得毫无价值以后,就在民众那里“插队落户”,始终是“农村户口”,没有迁移过。那位老乡并不是特意喊了那么一嗓子以求“走红网络”,他那其实是句大实话。
城里人什么最稀缺?显然不是德,而是唱歌,唱的好,如果再配上一副漂亮的脸蛋再搭配上那么一点名声,得,珍稀!珍贵!怎见得?就唱那么一个歌,值人民币20万!等于一个农民40年的工钱!等于一位戎马终身的将军的一生劳苦!等于一位终身辛劳在试验室的科学家的一生汗水……
城里人还有什么最稀缺?显然是“缺德”(由旧德进化来的新德的代名词),虽然它一向并不稀缺,因为皇帝向来喜欢,所以“缺德”要想“缺”出点“名堂”却也着实有点难,于是就变为“难得之物”。不缺德,难以骏马得骑、高官得做。
唱歌,歌功颂德,与“缺德”,合辙押韵、“互补性”极强,真是天生的一对。
据说前些日子,北京端掉了一个黄窝,叫什么“天上人间”,我怎么思考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大不对头:你既然是天上,怎么会跑到人间?应该颠倒过来称为“人间天堂”才是。天堂在人间根本就不存在,正因为如此,才显得珍稀无比、珍贵无比。因此,有心人便在人间造了那么一个“山寨”天堂,供打算进入天堂的人提前体验。果不其然,甫一建成,就红满京城,引得无数“珍稀人物”前来光顾。看来,珍贵必须得以珍贵相配才是正理——有了珍贵之人,必须配之以珍贵之物,尤显珍贵。
唱歌配缺德、民众配道德,对,绝配!
好了,既然“德”已经被“发配”到民间,就让它在那里安安稳稳地“安居”吧,别去打扰、别去烦恼、别去无故将其珍贵,扰乱它的正常生存,这才是正理。天生万物,该在哪里自有一定安排,凡人无力回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