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拼命地阅读已经成了我的一种习惯。我总是觉得越是读书,心里越是空,所以就要不停地阅读。因此,我每个月那点微薄的薪水,差不多都用来买书。有很多时候,我甚至借钱来买书,因此,就给我本就清贫的生活雪上加霜。(在很多人眼里,我可能像一个傻子。)老婆常常抱怨我,说我天天就知道读书,写字,像一个傻子。我沉默不语。我能说些什么呢,物质生活和精神总是处于二个对立面。不能怪她什么,怪只能怪我自己没有用,不能让自己的女人过上好生活,却让她和自己一起受苦,我内心是充满愧疚的。最近的生活,如果不是张秋婵妹妹的帮助,我可能都过不下去了。生活虽然过得清苦,但我没有停止写作,这其中要忍受什么,有谁能够知道?生活虽然过得清苦,但我不想抱怨什么,抱怨又有什么用?只有真实面对。写作已经成了我血管里流动的血。
和卢文丽并不认识。也没有深交。能读到她的诗歌是一种缘分。前段时间张秋婵妹妹给我买了很多书,其中就有卢文丽的诗集《亲爱的火焰》。因此,应该感谢张秋婵妹妹,也应该感谢卢文丽给我一种纯净的行走的纯粹的世界,在这里“宁静是一杯绿茶的/形状”。
“女性诗歌”渐渐成为诗评家们关注的话题。“女性诗歌是一个集合的概念,它不仅是女性的集合,是诗歌的集合,而且也是一种描述话语的集合。”,“从一种批评角度界定的“女性诗歌”包含了两方面的意思:一是诗歌中有能被称作“女性意识”的经验,二是这些经验在被写作者不断地开拓和丰富。并最终以完美的形式还可能构成独特的女性文体和风格。”(周瓒)
对于一些男性诗人轻视、排挤女性诗人的行为,我颇为不悦。写作首先没有性别之分。“写作,在个人和世界之间。”(肖开愚)。著名的女诗人翟永明说:我只是想说,男人在思考问题,女人也同样在思考。对话或交流一定要建立在平等,尊重的基础上,如果没有这二样,对话和交流从何谈起?女性诗歌的出路在郑敏看来:只有在世界里,在宇宙间,进行精神探索,才能找到20世界真正的女性自我。
“个人化写作”,这个概念虽然引起了众多争议,但用这个概念来解释个人的写作是相当可行的。写作,首先是自己的事情,是一种个人的精神行为。我说过:一个人有什么样的生活以及生活态度就有什么样的诗歌,我也说过:一个内心有痛,有爱的人,才能写出有力量的文字。而读了卢文丽的这本诗集之后,我想说:一个人的灵魂站在什么高度,什么位置,就有什么样的诗歌。
卢文丽是一个行走的歌者。一个灵魂纯粹的吟者。“我对“纯粹”的渴望乃是源于灵魂的一种天生需要。深切的交流和磋商,沟通和对话。”,“纯粹,可以理解为明晰,也可以理解为艰深,但这一切只能针对本真生命的话语而言。”(陈超)。“我是一个热爱行走的人。对我来说,写作也像是一场漫无边际的远游……但是我知道自己必须一直在路上。”(卢文丽《邂逅一种美》)。卢文丽是清醒的。因为清醒所以要痛楚地歌唱。卢文丽所呈现给我们看的是生命行走的过程:我要去一个地方,一个美丽的地方/在夜晚安排美好的重逢,现在,星空澄澈/月光莅临远方那座白色屋顶/这正是我启程的好时光。(《现在》)。
一个根植于内心世界,认真聆听万物“说话”,充满了女性的独特视角,一个自然中保持行走的灵魂,一个披着灵魂的吟者。这是卢文丽给我最初的印象。有一种自然的清新,有一种淡然的坚定。““女性”的真正力量就在于既对抗自身的命运的暴戾,又服从内心召唤的真实……”――(翟永明)。“无论是婉约还是豪放,无论是对西湖风情的歌吟,还是对西部荒凉的沉思,对写作者来说,都是一种内心的反省,一种与大自然的对话,都是为了在文字的迷宫中发现自己。”,“当内心的动情之处与笔端的钟爱之词,在某地点相遇并纠缠。”(卢文丽《邂逅一种美》)。

诗言情。诗是思。这一直是我坚持的关于阅读和写作的基本的立场和态度。诗歌,应该是一种回归,深入的回归。诗歌是一种言语行为,是属于个人的。没有自我个性的文字是不可能存留多久的。诗人的说话,是根植于对事物的倾听,万物,灵魂通过经验说出的话语。聆听生命个体所发出的真实声音。“话语至少是一种行为的方式,是向其他存在施加影响的方式,而不单只是一种思想和概念的传递。”(耿占春)。

享用不尽的一夜终于远逝
新雨洗濯黎明的脚踝
一缕无可名状的琴声
吹动白色衣袍的腰肢

这是春天的第一次失眠
病中的女子临水远眺
她胸口的蝴蝶被散漫的风
所确认,她易于伤感的面容
惊动鸟和镶花的诗帕

一脉相承的旋律在镜中上升
天堂的女儿贡献着激情
黑夜的长发,白银的锁骨
呼应月亮和雨中消遁的马匹

玫瑰。玻璃。幽深的迷乱
早衰的知情者返身和加速
风中的灯盏,闪烁的芬芳
从浓荫到浓荫
构成春天最旺盛的合唱

享用不尽的一夜终于远逝
新雨临近最后的码头
她知道提琴手已在的暗乐中
没有一种黑暗能与她的黑暗相比
――《一夜》

诗歌中的每一个词语,都应该是诗人选中的火种,渴望照亮人心,点燃灵魂。我听到的是一颗美的心灵的轻唱,这是内在的,个人化的轻唱。在当下这个追求个性却又丧失个性的诗坛,能够这么充满个性歌唱的女诗人屈指可数,真正能够触摸到诗的内核的女诗人,当然也是极少的,卢文丽算是其中一个。
什么是诗人?“是指那些内心深处多思,孤独,焦虑,因而要对众人说话的人。”,这是著名诗人,诗评家陈超下得定义。“诗人的本质,就是比我们先行一步地领悟存在,诗人要把语言变成提升自己和人类的“精神事实””,“对诗人的有限生命来说,也只有从个人的具体处境出发,不断深入到更广博的对人类生存或命运的关怀,才能根本上保证个我精神不被取消。
”(记不清是谁的话了。)
她并不是要赋予行走什么意义。坚持在诗意的道路上行走,本身就具有一种力量和意义。万事万物都在行走,都在歌唱。这可能是她所要告诉我们的。“生命的谜密,我猜不透也说不清楚。”(没有尾巴的鱼《海子短诗全录,序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