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为看书头疼。一本书拿在手中，这样那样地调节，就是看不清楚。我不得不承认，老了。老眼昏花了。买一副眼镜回来吧。一辈子文盲，冒充知识分子很难受，鼻梁不舒服，眼睛不舒服，脑袋不舒服。种种不舒服一起袭来，好像就为了一件事：放下手里的书。

“少壮不知勤学早，白头方回读书迟”、“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等，一系列古人劝学的句子，这儿一句那儿一句地冒了出来。看看镜中的白发，手上拿着的眼睛，再想像年轻时那样，躲在蚊帐中，一本小说一晚上的好日子，这辈子没有了。

我算是比较喜爱看书的人。不算沉闷的个性，不太喜欢社交，有点儿矛盾。原来搞不到图书馆的借书证，常常去买打折书。乱七八糟地，家里堆了许多。后来图书馆便民了，我有了机会。有一段时间，大概是孩子初中以后，每周必去图书馆借书一次。学校给孩子开出了很长的一份书单，要求在暑假期间读完。我看看书单，几分自豪。陪着女儿去买书，得心应手。小学里让她读完“四大名著”的决定，至今让我庆幸。现在的孩子，一只手机，一台电脑，有几个能静下心来细细读书？

我自己生长在书本比较匮乏的年代。每一本能弄到的书，都会反复地看。后来有书看了，绝大部分是跟人借。有此养成了“好读书不求甚解”的习惯，先看了再说。因为这个，我曾经被一位前辈说过。好像就是借来《红楼梦》刚刚看过的时候。书的主人催的很急，那本书又与我的想法有太大的差距，看起来没有“三国”、“水浒”带劲。所以第一次看“红楼”，连浑沦吞枣都算不上，只是匆匆地翻了一遍。偏偏那个老者有一次和我聊天时说起了《红楼梦》，并问我看过没有。

理所当然地，我说看过了。于是他问起了贾府的人物关系。还背出了几首人物判词问我对应的人。我含含糊糊，说不清楚。等我结婚有了孩子，其它的三本名著，在她小学没有开始就已经让她通读，唯有“红楼”一书，我迟迟不给她看，一直等到她小学毕业，我以为能够了解或者愿意了解这本书里面繁杂的人物关系以后。果然，这一招非常有用。在她初中期间，我与她一起，到图书馆，将与“红楼”相关的评论，几乎全部过了一遍。遇到图书馆没有又在书店看到想看的，毫不犹豫买回家。

现在女儿还读不读书，我难以掌控。自己倒是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节奏，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回来看。只是，白头后悔的事儿还是发生了。越来越深的老花镜，阻止了我读书的效率。有时候到图书馆，忘掉戴眼镜，选回来的书便难以恭维，看不清小小字的内容介绍啊。虽然理由充足，自己免不了还要感叹一声，恨自己没赶上好年头，在最需要看书最喜爱看书的年纪，没能够为所欲为地看上更多的书。

读书是学习，是一种愉快地学习。自从不需要为了考试而读书以后，读书的心情都不一样了。当图书馆打开大门，欢迎每一个愿意读书的人走进去，并且还免费以后，我读书的速度反而明显下降，真是不愿意。但是又能奈何谁？岁月是一锅温吞水，我们便是锅里的青蛙。不管愿不愿意，感觉迟钝，渐渐丧失了斗志是必然。看书也是。不要去像什么励志的格言警句，单单是因为老迈而不能随心所欲，有点怅然。“读书要趁早”这句话，有很大的的道理，值得深深地思考。也只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