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诚意的作品是很容易感动人的。那个“情”字写得潇洒的陈可辛,从来都是不赚你眼泪不回收票房的。那个能在《甜蜜蜜》里倾诉温婉情调,能在《投名状》里撒播的热血情怀的英雄回来了。十年磨一剑,所有的积累,在经过十年磨砺后,堆砌成一座城,一座鲜血和眼泪构架下的城。
陈可辛是认真敬业的,《投名状》在香港金像奖拿到最佳电影的时候,他说吴君如劝他这么辛苦为了什么,他只说他想把那些习惯看dvd的观众拉回影院。这一次,他拉来了陈德森,炮制了一部很可能成为经典的电影《十月围城》。谁说香港没有主旋律,谁说香港人只会搞笑或者言情,从这个意义上说,这部电影更是功德无量。
首先,笔者一看影片开头就明了这部电影肯定好看。事件起因结果一目了然,就看如何铺陈和渲染的做法类似许多好莱坞电影。没有故弄玄虚,没有虚张声势,不靠奢华和惊恐,完全是靠剧情里渗透出的英雄情怀和感人精神牵引着观众。剧本的成功是好电影的第一步,《十月围城》做到了。群像人物性格塑造各具特色,鲜活蹦跳的性格特征让每个角色立体深刻,在一部主旋律电影里能够这样的刻画,无不显现出这部电影的另一大经典之处。精神力量由始至终,成为这部电影里的唯一线索,更是这部电影让观众时刻处于满怀爱国激情和动魄惊心的交织心境下。
热血沸腾,痛苦心酸,孤独无助种种体验,让人身临其境,无不感慨精神的力量多么强大。而这又岂是特效科幻片,温馨爱情片,火爆动作片所能企及的。文艺气质由始至终贯穿在陈可辛的创作思想中,这一特色总能让在他动作片、甚至第一次尝试下的主旋律片里体现出来。这个气质已经不被影片的类型所掌控,而是自然的洋溢在他的作品中。于是,《十月围城》便成了所有这些特点的及大成者。这个故事的关键之处就在于气氛的营造,拍摄过《神偷谍影》、《紫雨风暴》等动作片的陈德森是一个擅于营造令人窒息的节奏氛围的导演,这一点在《十月围城》的后半程表现得还是比较充分的。这也是这个一目了然的简单故事丰富表现的形式。
情感是人类最直接最感性的语言。而语言说得好的故事总是那样的感人。影片讲述上世纪初孙中山到香港开会,发动全国各地的起义,清廷派人暗杀,各路仁人志士冒死为他保驾护航。一个简单的世界如何丰富化?这显然是导演面临的一大考题。而这也是这部电影所能呈现的最大张力。这种张力体现在如果作为一部动作戏,它的铺垫也紧凑扎实,不拖泥不带水;动作场景也张弛有致,不腻烦很紧迫。动作繁多,但每人有自己的独特风格。更值得赞赏的是,打斗风格跟人物塑造密切相关,没有为打而打的花拳绣腿。于是我们记住了甄子丹的实拳实腿,于是我们记住了黎明的飘逸洒脱,于是我们记住了李宇春的年少气盛,于是我们记住了谢霆锋的热血沸腾。谁能想到,这十年间我们的电影发生了多少变革,谁都能到,《阿凡达》逼真的画面扑进眼帘的感受,谁能想到《建国大业》一百多个明星谱演绎出空前的场面了呢,所有技术上的场面上的资金上的东西我们应由尽有,我们欠缺的可能是最朴实最珍重的感情。这部电影正好弥补了这一通病般的缺陷。抒情与叙事并重,两者交相辉映,眼泪中升华出的故事,让人难以忘怀。
当然,当所有东西都朝着一个大的正确的方向前进时,我们还应该来看下个体的表现。这个表现就是明星们的表演了。王学圻因为这部电影拿到了香港影帝,这个大气晚成的实力派终于修成正果。从《梅兰芳》里的黄金配角就已经显现出他炉火纯青的演技,到了这部电影里他四平八稳,收放自如的表现让人无法挑剔。呼吁保卫孙中山时的慷慨激昂,为自己的车夫提亲的大家气概,面对军阀政府的正义凛然。所有影帝都在围着他转,谁也不能代替他在这部电影里的作用。梁家辉,多面影帝。在这部电影里,再次展现了他的软弱一面,在香港大街小巷中护送孙中山时的向自己学生妥协求饶的镜头,很有功力。这是《黑社会》﹑《了不起的爸爸》里的软弱的梁家辉,所以他的发挥依旧得心应手。任达华老练沧桑﹑曾志伟口若悬河﹑范冰冰大家闺秀﹑李嘉欣惊艳一泪﹑甄子丹落魄勇士﹑周韵的害羞扭捏﹑胡军的阴险嚣张,如此执着的明星谱铺述,并且又能在这样的表现中凸显出明星们的个性表演特质,可见导演的一番心思。当然,若从商业因素考虑我们就会发现,还有李宇春和巴特尔。而且导演还专门设计了符合个性的剧情,譬如巴特尔的打斗戏是用类似篮球传球的砸东西,书生气重但这部电影里变身颓废气质的黎明的打斗戏则用四两拨千斤的扇功。如此看来,陈德森和陈可辛既考虑到了主旋律,又考虑到了精神和情感,更重要的是他们拿捏到了明星效应。久违的“歌神”张学友开场的出现,也昭示着他的回归。值得书写一番的还有谢霆锋扮演的车夫阿四,笔者认为谢霆锋的演出真挚感人,而且符合社会底层的劳苦大众身份。在不明革命为何物的时候,他的思想就是为主人做事情,在得到许可提亲时,他的欢快和幸福洋溢于脸的表演符合角色本色,在朋友死时的痛哭流涕。
另外,电影里占地五个足球场之大的旧香港街区全是实景搭成,据说耗费了4300万元。导演陈德森从各地搜罗了1000多张旧照片,才复原了上个世纪初的香港市容,其中的一桌一椅,摊贩店铺都真实可信,加上电脑特技做出的全景,为全片营造出了一个几可乱真的历史氛围。影片的配乐值得一提,金培达的音乐大气磅礴,融合西方和传统东方元素结合。除了民乐之外他还动用了风笛,既符合香港的殖民氛围,又渲染出萧索不已的气氛。另外电影里还出现了蒙古喉声唱法,用来衬托清廷杀手的残忍和诡异,可谓点睛之笔。
好吧,说到这里的时候,还要补充一点就是各花入各眼,这部电影是笔者今年写过的电影里唯一没有在任何一方面存在批判的电影了。在香港这样的一个弹丸之地,能够制作出这样一部有深度有广度又有地域表现特质的电影,确实让笔者为香港电影拍掌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