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我读到您在我的博客上的留言。您的留言全文如下:“你也太有才了,难得我夸你一句。”我读了前半句,鼻子一酸,等把全句读完,我禁不住老泪纵横。您知道吗?我等您这一句夸整整等了12年。12年来我寝食难安、望眼欲穿。我现在终于可以向全世界宣布:“平生夸我啦平生夸我啦!”——就像当年阿Q骄傲地向众人炫耀“赵老太爷家的狗咬我啦赵老太爷家的狗咬我啦”一样。
想到我在前一篇关于您的文章里把您描写得面目全非脱胎换骨,有意抬高了您的形象——实际上,您还没进化到那一步。我这样写就是拔苗助长,有故意诋毁您之嫌。一想到这点我就后悔得恨不能头顶新棉被撞死在嫩豆腐上。正在我后悔的时候,有两只硕大的恬不知耻的蚊子飞到我的腮帮上,顿时奇痒难忍,这提醒了我:要真的表示后悔就抽自己一嘴巴,心动不如行动,我抽了,鲜血淋漓。我知道,真的猛士要敢于面对淋漓的蚊血。我不是猛士,我只是要表达我对您的真诚的悔意。
依稀记得,12年前在毛坦厂中学高二文科班那人渣荟萃的地方,您曾经当着全体女生的面夸了我一句,您夸道:“吕兄,你简直就是驴兄!”后来实践证明,这一句夸为我的人生指明了方向。我当时就惊呆了:您观察细致,用词精妙,一语中的。我立刻感动得涕泪交加,泣不成声。您想啊,能成为您的兄弟并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这需要天赋和机遇啊!于是我马上也把您引为兄弟,从此我俩携蹄共进,狼狈为奸,祸害班里,为班级的流氓事业添砖加瓦,使得一向默默无闻的我俩受到班主任和校领导的高度重视。
这两天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被单都被我滚成了鱼网,我在反复思考一件事,就是那篇我先前写的关于您的文章。事实上我在那篇文章里是夸您来着,但可能是因为我生性愚钝,措辞不当,言不及意,而让您误会我是在骂您而不是在夸您。现在,请您允许我重新来写过——
您说您12年前是江南才俊中的上上品,我说不!12年前您是江南才俊中的废品和烂品!您先别吹胡子瞪眼,容我解释:您本来打算做江南才俊极品中的极品的,结果极品过了头。俗话说物极必反,极品过了头可不就是废品和烂品吗——您比极品还高一品啊!所以那时,我是您门下忠实走驴,亦步亦趋跟在您后面。为了让您找到做人的自信,在您面前,我常常弯下我玉树临风的腰。终于,长期的卑躬屈膝把我发展成了一个二等残废!如今,我一想到自然灾害严重的自己,就回忆起您当年对我的关心和帮助,您为我操劳的样子,让人不由自主想到万恶的旧社会。您文学功底深厚,并时常教育我也要热爱文学,于是我热爱了。后来,在您的耳濡目染下,一见到您啃猪蹄或咬狗爪我就诗兴大发,曹植的那首诗会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12年过去了,这12年里,我由一个俗人发展为一个更俗的人。我经常向您表错了情,让您把我的尊敬误解成了辱骂。但您宽宏大量,时隔12年仍然前来夸我,这说明您是一个不计前嫌,有仇必报,厚道做人,宽以待己,慈悲为怀,严于律人的小人君子——我怎么越说越乱了呢?还是就此打住吧。
总而言之,我以前没有偶像,从即日即时开始,您就是我的呕像了,永远都是——呕死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