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下:最近,程恩富教授提出:“马学为体,西学为用,国学为根”,你怎么看?
智者说:一个学院派的辞穷之说,混乱之说。
稷下:引用一段,程恩富教授说,“体用说”由来已久,源远流长,且其分类大致有三:一是古代体用一致说,如佛教体用一致。体是根本,因为其表在形式。二是张之洞提出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其西学主要指自然科学、科学技术,包括军事武器,也适当涵盖一些社会科学知识。三是毛泽东的“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其中,“洋为中用”,不仅要借鉴,为我所用,也要批评,而程恩富所倡导之“马学为体,西学为用,国学为根”便属此类。
在稷下看来,毛泽东的“古为今用,洋为中用”是说吸取一切优秀成果为我所用。但不是程教授的“新体用伦”。
智者说:马学、西学、国学同为“学”,都是同一层面的东西,一为体,一为用,这种说法在道理上说不通。按照他的说法,马克思主义为体,不能为用,便是缺乏实践性了。
稷下:“体用论”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学说。在近代中国远远落后于世界的情况下,洋务派提出“中体西用”,尽管对引进西方科学技术有帮助,但这个学说在根本上是讲不通的。体用不二,体与用是统一的。严复曾经讥笑“中体西用”是牛体马用,一针见血。程恩富“马学为体,西学为用,国学为根”,貌似有理,实则悖谬,这个跟洋务派的“中体西用”一脉相承。
智者说:中国思想界确实存在着这种纷乱庞杂的状态。
稷下:我对这种纷乱庞杂觉得倒是一件好事。这是人们思想真正解放的一个标志。每个人看世界的观点总是有区别的,在思想的交流与争鸣之中,必然会出现思想的繁荣,出现真东西。
智者说:程教授事实上也在承认西学、中学与马学并存的局面。如果说,他原来是极力反对自由主义的,那么现在则有了,“以马克思主义”之名,行“自由主义”之用的倾向。
稷下:老百姓有个俗语,挂着羊头卖狗肉,说的就是这个现象。在新西山会议上,高级智囊团们所说的“左灯右行”也是说的这个现象。
智者说:是的。
稷下:每一个理论都有它的道理,关键是看是否经得起实践的考验。追求“中体西用”的结果,就是清王朝被推翻,孔孟学说沦为被批判和边缘化的境地。“马学为体、西学为用论”的提出,也暗示着传统思想的逐渐没落和对新理论的呼唤。
智者说:理论需要整合、发展,在我们所知的理论中,任何合理的成分都可能被肯定。
稷下:是的,新思想的提出,是吸收过去一切科学的、合理的成分,扬弃过时的,不正确的理论,从而建立起新的学说。
智者说:当然,这种凤凰涅媻式的诞生将是一种无法描述的复杂过程。
稷下:儒家学说以及其他中国古典学说,都有其合理的成分,也有其显见的谬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是一种学术上的霸道,阉割了的思想,只能像太监那样沦为统治者的服务工具。
智者说:这应该成为过去了。
稷下:在今天这个时代,独尊马术,罢黜百家的思想也是不可取的。
智者说:是的。有人在力图把马克思主义作为一个筐,什么有用都往里装。对马克思主义采取一种实用主义的态度。
稷下:是的,现在有人正在试图把马学变成一个大杂烩。新思想、新哲学绝不是一个马学为体、西学为用、国学为根所能解决的。如果融合贯通各种学说的长处,就必然会抛弃他们之中的不合理成分。
智者说:是融摄儒、道、释,汇撷中、西、马,还要有所创新。我是看好和谐理论的。遗憾的是,最近和谐理论的调门低下去了,其中单纯的科学发展观的调门高起来,我以为是对社会尖锐矛盾采取了回避态度。
稷下:和谐理论是不错的,但不能独尊和谐理论,放弃矛盾论。也不能像鸵鸟那样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打个比喻,现在的社会就像高速行驶的汽车,然而偏重非常厉害,不平衡,有倾倒的危险。
智者说:这个比喻非常好。总结一下,我们不能把处于同样层次的学说机械的分为“体学、用学”,也应该清醒地认识到实践层面“中体西用”是走不通的。我们需要的是融会贯通、创新发展,能够解决当下问题的新思想、新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