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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扒灰,民间指公公与媳妇发生不正当的两性关系。看过《红楼梦》的人对焦大骂街一段想必留有印象:“扒灰的扒灰,偷小叔子的偷小叔子。”其中的“扒灰”即是暗指贾珍与儿媳秦可卿的不正常关系。可见“扒灰”一词早在曹

扒灰,民间指公公与媳妇发生不正当的两性关系。看过《红楼梦》的人对焦大骂街一段想必留有印象:“扒灰的扒灰,偷小叔子的偷小叔子。”其中的“扒灰”即是暗指贾珍与儿媳秦可卿的不正常关系。可见“扒灰”一词早在曹雪芹的时代就被人们广为使用了。
何以将翁媳乱伦称“扒灰”?其语源说法不一,流传较广的一说认为源于王安石的故事。王安石之子王雱,早年辞世,其妻青年守寡,另筑小楼居住。王安石出于对儿媳的关心,经常去探望她。而媳妇却误解了公公的意思,以为王安石心怀不轨,于是提诗于壁,以明心迹。王安石见了题诗,颇为尴尬,即以指甲扒去壁灰。于是便有了“扒灰”之说。“扒灰”亦称“爬灰”,爬灰必污膝,“污膝”与“污媳”谐音,故称翁媳乱伦为“扒灰”或“爬灰”。
我对这个说法的许多细节都持有异议。
王荆公为人不择形迹,不拘小节这是事实;从关心的角度出发,去探望一下寡居的儿媳(假如真有这么一位儿媳妇的话)以他的性格似乎也做得出,但说到他对儿媳妇有什么企图却着实令人难以置信。首先,王安石是极爱王雱这个儿子的,据说他纵论天下人才,以王雱为第一,认为可以继他为相,可见对王雱的期待和赞赏。王雱死后,王安石痛不欲生,对他的怀念也与日俱增,始终不能释怀,又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儿子的事呢!其次,王安石人格高尚。对他的品行,即使是苏轼、司马光这样的政敌(注意,是政敌)也是只反对他的政策而不否定他的为人。前者称他“名高一时,学贯千载,智足以达其道,辩足以行其言;瑰玮之文,足以藻饰万物;卓绝之行,足以风动四方。”后者称他“文章节义,过人处甚多”。可说是赞许有加。史书中还记载着王安石拒绝纳妾的故事,就连夫人主动为他买来的都坚持退回去,终身与夫人相守,这表明他对爱情是专一的,这在奉行一夫多妻制的封建社会里实在少见。试想,这么一个有着“卓绝之行”的人,这么一个有着“过人节义”的人,这么一个连妾都不肯纳的人,怎么会打儿媳妇的主意,做那种“污媳”的龌龊事呢!作为王安石的家人,儿媳对公爹的情怀和品行本应十分了解,怎么可能将公爹的好心探视看成是心怀不轨呢?这与理难合。
所谓儿媳妇另筑小楼守寡一说也大有可疑。因为王安石的时代还没有在社会上形成后世理学所倡导的“从一而终”的节烈观,妇女离异或死了丈夫而改嫁在当时是很寻常的事。即便是理学盛行的南宋,女人改嫁也并不罕见,我们知道的李清照、唐婉不都曾嫁了二夫吗?在那样的社会环境下,王雱的媳妇是不是一定要“守寡”呢?就算她愿意守寡,守就是了,似乎也没有必要“另筑小楼”。史称王安石一生清廉,不置产业(包括房屋),就连家里的床都是借用官家的(后被收回),怎么可能为儿媳妇“另筑小楼”?这既不合世情亦不合实情。
再说“题诗于壁”的事。如果确有其事,那么题的什么诗?发布消息的人既然知道此事,那就应该也知道诗的内容,可那首诗又在哪里呢?怎么我们都看不到?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制造消息者的别有用心。我们知道荆公两次入相,锐意改革,得罪了不少人,许多人恨之入骨。他下野后,反对派当权,一些人对王安石极尽诋毁之能事,制造了不少有损王安石形象的流言,什么“眼中多白,乃奸臣之相”;什么“外示朴野,中藏巧诈”;什么“衣臣虏之衣,食犬彘之食,囚首丧面而谈诗书”……把个政绩卓然文采飞扬人格高尚的王安石说得极其卑劣猥琐,那里还有著名政治家、文学家的半点光彩!中国人诋毁人的功夫那是世界一绝,落井下石的功夫也是罕有匹敌。当年东坡反对王安石变法,不是也受到很多人无中生有的诽谤和围攻吗?一个“乌台诗案”差点要了他的命。以彼推此,这个所谓的“扒灰”之说,估计就是朱熹之流那诸多中伤之箭中的一支吧?所以,说“扒灰”源于王安石,我是不信的。
倒是清人王有光的说法比较可靠。他在《昊下谚联》中说:过去,神庙香火旺盛。为敬鬼神,人们往往大量焚烧涂有锡箔的纸钱。天长日久,锡灰渐多,庙祝将锡灰出售,可获很多钱。消息传出,贪利之徒就往往到寺庙中偷扒锡灰。“扒灰”即偷锡。“锡”与“媳”同音,故将翁媳不正常的关系称为“扒灰”。
还有一种说法也有一定的道理。过去民间生活用具多为锡质。农民往往叫锡匠到家中来铸造。锡匠偷锡,只有将锡藏于灰中,待无人时扒出取走。锡、媳同音,人们便将“偷媳(锡)”称为“扒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