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刷到相关讨论的时候,我也反复琢磨李秋水为什么不管女儿,翻来覆去看那段剧情,越看越觉得,她不是没有生育的那份本能,是早就被心头的怨给裹住了,腾不出多余的心思去照看孩子。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不是标准答案。

最先注意到的一点,她所有的目光从头到尾都钉在无崖子身上,别的人和事,在她那里都像是背景板。当年和无崖子一同在琅嬛福地相伴,满心以为两个人能长久相守,她投入了全部的情绪,期待、欢喜,后来又是落空、嫉妒,这些情绪一层一层堆起来,占满了她全部的心神。孩子是在这段纠缠里降生的,可她那时候眼里只有爱人的心意,根本意识不到还有一份母亲的责任要扛起来。不是孩子不重要,是她当时抓着的执念太重,重到把亲子之间的联结挤到角落里面去了。

还有一段,是她和天山童姥常年不休的争斗。两个人争了一辈子,从容貌、功法,再到无崖子的偏爱,随时随地都处在提防、对峙的状态里,日子没有一刻安稳。常年活在这种紧绷的对立之中,要不停想着自保,想着怎么不落在对手下风,哪里还有安稳的环境去抚育一个孩子。很多人会说再难也能顾着孩子,可放在她的处境里,她的生存模式早就变成了对抗,照顾孩童这件柔软的事,和她当时的状态完全搭不上。

无崖子后来移情,更是压垮她的一根稻草。

她发现无崖子对着玉像倾心,冷落自己之后,心底的不甘和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她后来跑去西夏,一步步坐到王妃的位置,靠着权势给自己撑底气,用身份、排场填补心里的空缺。在这条路上往前走的时候,她选择主动割舍掉很多牵绊,女儿就是被割舍掉的那一环。在她的想法里,和无崖子的那一段过往全是伤痛,连带那段时光里诞生的孩子,也会不断提醒她过往的难堪。不去靠近,不去看管,好像就能少一点被旧事刺痛的机会。

也见过别的读者有不一样的说法,有人说她本身性情凉薄,天生就没有慈母的底色,功名利禄、爱恨纠葛永远排在亲情前面。一起聊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反驳这个说法,毕竟原著里给到她和女儿相处的笔墨少得可怜,没有足够多的细节去敲定全部缘由。只能顺着自己看到的片段去猜,她不是天生就冷漠无情,是漫长的爱恨拉锯,慢慢磨掉了她去爱人、去照料孩子的能力。她习惯了争夺,习惯了防备,早就忘了怎么温和地对待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她这一生,都在向外讨要一份偏爱,想要无崖子眼里只有她,想要赢过天山童姥,想要足够的地位来证明自己。所有的行动都是为了填满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地方,从来没有停下来向内看看,自己还有一个女儿在别处长大。等后来年岁渐长,很多事情尘埃落定,她也没有回头去弥补的念头,那些错过的年月,就那样放着了。

说起来也挺唏嘘的,她拥有极高的武功,身居高位,好像什么都争得到,唯独最简单的亲情,从一开始就被她丢在了追逐执念的路上。旁人再怎么替她的女儿惋惜,也改不了她当年的选择,她做选择的时候,只顺着自己心底的爱恨走,没有把女儿的处境放进权衡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