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旧货摊边上的时候，脑子里就在琢磨以前的一角钱现在值多少钱，手里攥着那张放了快二十年的棕色一角纸币，边角磨得软乎乎的，是小时候外婆塞给我留着玩的。摊主慢悠悠抬眼扫了一眼，没立刻开口，伸手把纸币接过去，对着光翻来覆去看，指尖蹭过纸币上面的纹路，我站在旁边，心里一会盼着能值不少，一会又觉得大概率是自己想多了。
就是普通家里收着的，没有特意防潮保存，中间还有一道浅浅的折痕，上面沾着一点洗不掉的黄印子，小时候不懂，还拿橡皮试着擦过几下，现在看着痕迹还挺明显。之前刷到网上零碎的说法，有人说能换几百，也有人说就还是一毛，看得人心里乱糟糟的，干脆找个线下摆摊的人问问，总比隔着屏幕瞎猜踏实点。
摊主把纸币放回台面。
他说像我这张品相普通、流通痕迹很重的，收的价格很低，还顺带说了一句，不是所有老一角都一个行情，版本不一样差别大得离谱，他收的时候要看印刷年份、水印还有冠号这些东西，很多普通人随手存下来的，都只是普通流通品。我那会一下子就泄了气，原来不是只要放得久就会变值钱，之前脑补的那些想法，全落空了。
边上还有个看热闹的大爷，凑过来搭话，说他家里存了一叠同样的一角，放柜子底层好多年，之前找别的人问过，报价也不高，本来还打算留着给孙子当小念想，听完之后也没打算出手。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一会讲早年拿一角钱能买一根冰棍，能买两块糖，对比现在的物价，说着说着就扯远了，我也跟着听，心思慢慢不在报价上面了。
折腾好久才反应过来，我本来纠结的是它现在能换到多少钱，可真听见报价之后，反倒舍不得把这张纸币卖掉了。它值钱的地方好像不在能兑现的数字上，是外婆当初递给我的时候，说这是她上班时候的零钱，是我攥着它跑去小卖部盯着糖果柜的记忆，这些东西，摊主给的报价里面，根本算不进去。
收好纸币揣回口袋，没卖给摊主。他还补了一句，要是真想弄明白手里别的旧钱币，也别光听网上随口说的，多找几个做这个的人问问，但也要自己留心，别被哄着随便出手。我只是点点头，没再接话，沿着街边慢慢往回走，风刮过来，口袋里薄薄一张纸，安安静静贴着布料。
只是我自己这一趟的经历，别人手里的一角纸币，保存好坏、版本不一样，遇上的人不一样，得到的说法肯定也不一样，不能拿我这次听到的情况去套别的藏品。
到家之后，找了个闲置的小信封把它装起来，压在相册夹层里，不再去反复搜着比对价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