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总被人问至少要多久才能读完清华大学，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问上学读学位，后来才明白对方说的是那本厚厚的校史册子，就是图书馆架子上那本精装的大部头，拿到手里沉得压手腕。最开始拿它的时候心气很高，想着抽几个周末就能啃完，谁知道后面的节奏完全不受控制，翻两页就放下，隔好几个月才再捡起来，中间还几次动过干脆不看了的念头。

第一次翻开是在一个没课的下午，靠窗的位置光线很好，前面的章节写早年建校的往事，文字不算晦涩，一页一页往下走，一下看了快五十页，当时心里还偷偷觉得，也没有旁人说的那么难读，按这个速度，两个月怎么都能收尾。等到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把书塞进背包，还在盘算下周继续把后面的章节跟上，没料到之后连着好多琐事堆过来，社团的事、期末复习，这本书就被塞到柜子深处，一放就是小半年。

再看见它的时候，是整理柜子翻出来的，封皮落了一层薄灰，之前读到的地方夹着一张随手扯的草稿纸，字迹都有点发皱。重新拿起来读，前面看过的内容大半都记不清了，没办法，只能从头一点点往回捋，很多人名、事件串不起来，读着读着就走神，盯着一行字半天，脑子里面想别的，半天翻不过一页。有时候坐在阅览室，看个十几分钟，觉得枯燥，合上就去刷别的东西，这本书的进度卡的死死的，推进的特别慢。

一起借书的同学笑我，说哪有人这么看书，想看就集中一段时间一口气读完，像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我也清楚这个道理，可就是静不下心，不是没时间，是很难持续沉进去，有时候翻开书，心里还惦记别的事，勉强读也留不下东西，索性干脆合上，不想硬撑着耗着。反正只是自己想看，没有任务要求，没人催，自然也就没有紧迫感，拖起来就没完没了。

有一段日子倒是稳定一点，每周三傍晚固定去阅览室，翻个二三十页，那段时间进度走的快些，读到院系发展、老校舍变迁那部分，里面有不少老照片配套的文字，看着稍微有意思些，能多坚持一会。但这种状态没维持多久，后面又碰上实习，天天往外跑，书包都不往阅览室带，这本书又停了下来，这次放的更久，差不多快一年，期间偶尔想起，也懒得专门跑一趟去拿。

再次捡起来的时候，已经距离第一次翻开很久了。

这次没有给自己定目标，不要求每周看多少，哪天想翻就翻几页，不想看就直接放一边，不再逼自己必须看完。有时候只是午休前翻个三五页，有时候心情稳一点，能连着看大半章，遇到冗长的史料罗列，就跳着扫，不强迫自己每个字句都吃透，反正只是自己的兴趣，不是要写报告交作业。就这样慢慢磨，一页一页往前挪，中间还有好几次把书借到期，只能先还回去，后面再重新借出来接着读，来回折腾了好几次借阅手续。

最后读完最后一段文字那天，是一个阴天，阅览室里人不多，翻到末尾的后记，合上书的时候，心里没有预想里那种大功告成的畅快，反倒淡淡的，好像只是做完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算一算从第一次翻开，到完整读完，前前后后断断续续花了快三年，中间空了好长好几段空白期，真正拿在手里阅读的时间加起来，其实并没有多少，大部分时间这本书都安安静静躺在书架或者柜子里面。

也见过别人，集中一段时间，抽空连着读，几个月就看完了这本。我这个只能算是我自己的情况，换做别人，节奏肯定完全不一样，没有什么固定的时间。

合上之后，也没有再想着回头重读一遍，那本书后来就还回图书馆了，我没有再去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