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蹲在洗手台边配液体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在想碳酸氢钠的浓度是多少，刷到好几个不一样的数字，一会说这个比例，一会又说另一个，拿不准到底该跟着哪一个来。手边只有一袋粉剂，没有配套的量杯，就凭着家里喝汤的小瓷勺估算分量，往凉白开里面一点点加粉末，搅了好久，白色的细粉才慢慢化开，杯底还沉着一小撮没溶开的颗粒，晃一晃又飘起来，看着浑浊的液体，心里已经隐隐有点不安。之前总觉得这种东西自己在家配一点没什么大问题，网上好多帖子都说随便兑兑就行，不用讲究那么精细，现在回头想，这个想法本身就不对，身体上的事，不能凭着碎片化的说法自己折腾。

配好之后，先沾了一点在手上试了试触感，滑滑的，没有立刻刺痛，就以为浓度应该没问题。接着用了一小段时间，没过多久，就慢慢觉得局部有闷闷的不适感，不是尖锐的疼，是持续的发胀，说不上来哪里难受，但就是很明显和平时不一样。当时第一反应不是停下来，反而还在琢磨是不是粉末放少了，效果不够，甚至想着要不要再多加半勺，把浓度往上提一提，现在想想这个念头实在冒得莽撞。

停下。

找了时间去面诊，坐下来和医师说清楚自己在家自行调配的全过程，说了我是随便找的配比，也说了当时查到好几个不一样的碳酸氢钠浓度数值，分不清哪个适合当下的情况。医师没有直接给一个固定不变的数字，只是说不同用途对应的浓度完全不一样，不是一个数值通用所有场景，自行调配很容易偏高或者偏低，浓度太高会刺激黏膜，带来额外的不适，浓度太低又起不到对应的作用，还提醒我不要跟着网络上零散的说法自己操作，有需要一定要遵医嘱，用现成合规的制剂或者按给到的精准配比来。

那天从诊室出来，手里捏着处方单，才慢慢理清一件事，我之前一直把重点卡在碳酸氢钠的浓度是多少这个数字上，以为只要找到一个准确数字就万事大吉，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同样的浓度，放在不同人的身上，对应的耐受程度差别很大，适合别人的配比放到我这里，未必合适。回来之后，把剩下那一袋粉剂收进柜子深处，没有再拿出来配，也没有再去网上翻各种零散的配比帖子，那些帖子写得都很简单，几句话交代分量，不会写清楚潜在的刺激风险，更不会提醒每个人情况不一样。

之后也和身边人聊起这件事，有人说自己之前也在家配过，一直用着没觉得不舒服，也有人说调浓之后难受了好几天才缓过来，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放在一起看，更能明白没有一个能直接照搬的标准。我这次的选择，只属于我当时的状态，没法拿去给其他人参考，每个人身体情况不一样，耐受度不一样，需求也不一样，单纯盯着一个浓度数字，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连着两三天，那种闷闷的不适感才一点点消下去，那段时间总忍不住回想当时调配的画面，勺子舀粉、倒水、不停搅拌，一心只想对准一个网上看来的浓度，完全没考虑过自身能不能承受。现在再看到有人问这个浓度相关的问题，我不会去说我查到过哪几个数字，只会想起那次不舒服的经历，知道单纯拿到一个数字，远远不够。

傍晚收拾柜子的时候，看到那袋粉剂安静放在角落，包装上的字看得清清楚楚，没有再伸手去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