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蹲完整段专访,才算把李亚鹏为什么不拍戏了这件事捋明白,不是网上传的得罪人、无戏可拍,是他自己心里先过不去那道坎。那天访谈里他翻出很早的一段记忆,就是《笑傲江湖》刚播完,去济南泉城广场做线下活动,现场乌泱泱十几万人挤过来喊令狐冲,灯光打在脸上,所有人都在欢呼,换作别的演员,大概率会沉浸在这种热烈里,他只觉得慌,心里空落落的。
很多人都觉得,一个演员熬到这个地步,有名气、有资源、收入可观,是求都求不来的结果,可他自己有一套很拧巴的标尺,得到的东西要和自己付出的匹配上,心里才踏实。站在人群中间的时候,他反复琢磨,拍戏当然辛苦,但这份铺天盖地的追捧和收益,远远超出了他觉得自己该拿到的分量,巨大的获得落在身上,他一点都不享受,只剩下持续的不安。
活动结束之后,他想了整整一晚,主动给经纪人打了电话,说不想再拍戏。经纪人当时都觉得不可思议,连夜从香港飞回北京劝他,那个时候他才二十九岁,正是演员最好上升的阶段,手里找上门的剧本源源不断,放弃拍戏等于主动推开一条稳妥又光鲜的路,换谁都很难理解。
外界那几年猜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是想专心做生意,有人说是要做嫣然天使基金顾不上拍戏,这些确实是后面他在做的事,但都只是选择之后衍生出来的方向,不是最开始停下来的理由。做生意、做慈善,是他在演员之外,找到的、能让他觉得自己的投入和收获对等的事情,不是为了躲开拍戏才特意去找别的出路。他自己也说过,做演员有巨大的利益诱惑,下定决心停下来,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
后来这些年,偶尔还是会有剧组递本子,邀约他出山演角色,他都回绝了。有记者问过会不会哪天改变想法重回镜头前面,他答复的很干脆,不会。不是排斥镜头、讨厌媒体,只是演戏这件事,再也没法给他想要的那种内心的安稳,他不想再勉强自己,顺着大家的期待继续当一个明星。
我之前也一直以为,明星息影多半是外部环境逼出来的,直到听完他这一段,才意识到,有的人退出,从头到尾就只是自己的感受说了算。旁人眼里的高光,放在他身上,就是一种持续的负担,与其一边拿着光环一边内耗,不如干脆停下,去做自己能沉下心、心里踏实的事。
那天访谈收尾,他没有讲宏大的道理,就轻轻提了一句,不能骗自己。